第105章 有恃无恐
同伙?”

    郑明远没再理他,转身走了。

    走出牢房,穿过长长的甬道,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寒风从廊下灌进来,吹得他官袍猎猎作响。

    他站在台阶上,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天际线,脸上那点从容终于撑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胡德旺说得对,他没有铁证。

    更不可能一直无故羁押一名地方官吏。

    若是还找不到证据,他就得亲手把胡德旺从牢里放出来。

    到时候,他这个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就彻底熄灭了。

    郑明远站在台阶上,寒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吹得他浑身发冷。

    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在御史台的时候。

    那时候他多风光啊,弹劾贪官眼都不眨一下,折子递上去,皇帝看了都说好。

    他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以为自己可以凭一己之力扫清天下污浊。

    然后他就被贬了。

    从四品御史台,贬到七品县令。

    一路南下,越走越偏,越走越荒,最后到了这个几乎无人问津的安阳县。

    郑明远睁开眼,望着头顶那轮冷冰冰的月亮,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连自己的仕途都保不住,又能够保住什么呢?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大步往县衙后堂走去。

    后堂里,炭火烧得正旺。

    郑云昭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不知从哪儿找来的话本子。

    见郑明远进来,他连忙放下书,站起身:“爹,怎么样?那个老山羊开口了吗?”

    郑明远摇了摇头,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口。

    郑云昭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爹,”郑云昭在他对面坐下,斟酌着开口,“是不是那个胡德旺嘴巴太硬了?要不——”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萧景行,眼睛一亮:“要不让萧兄试试?”

    “他在军中待过,见过不少硬骨头,也学了一些牢头刑讯的本事,撬开一个县丞的嘴,应该不在话下。”

    萧景行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看郑云昭,又看了看郑明远,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点了点头:“略懂一些。”

    郑明远看了萧景行一眼,目光在他那张冷峻的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他当然知道萧景行的身份。

    镇国公府的嫡孙,年纪轻轻就隐姓埋名地进入军队,从一名大头兵做起,只靠自己在短短两年间就做到了校尉。

    战场上杀过人,见过血,审讯俘虏这种事,确实没少干。

    可那是军中。

    这是地方。

    郑明远摇了摇头:“不行。胡德旺是朝廷命官,不能用刑。”

    郑云昭蹙眉,还想说什么,后堂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郑大人!”

    一个衙役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捧着一封书信,脸上带着几分慌张,“府城来的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