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只有薄薄一张,上头寥寥几行字,字迹工整,落款处盖着府衙的官印。
郑明远的目光扫过那几行字,脸色骤然变了。
是郑云昭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凝重。
“爹?”郑云昭忍不住站起身,“信上说什么?”
郑明远没有回答,只是把信纸折好,塞进袖子里。
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久到郑云昭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听见他爹用一种他从没听过的声音说了一句:
“晋王在安阳县附近遇难失踪了。”
郑云昭愣住了。
萧景行端着茶杯的手也顿住了。
后堂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炭火在炉膛里噼啪作响。
“知府大人说,他要明日亲自过来调查。”郑明远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让我们做好准备。”
郑云昭张着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晋王?”他的声音都劈叉了,“晋王怎么会在这儿?他不是应该在京城吗?”
萧景行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郑明远面前。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凝重:“信上有没有说,晋王殿下是在何处遇难的?”
郑明远摇了摇头:“只说是在安阳县境内,具体位置不详。”
萧景行沉默了一瞬。
晋王,那位在一年之前重新回归京城,与七皇子党派斗得水深火热的大人物。
他怎么会出现在安阳县?
又怎会遇难失踪?
是意外,还是有人蓄意为之?
萧景行垂下眼帘,没有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三个人都是心事重重,知道这件事究竟有多么严重,将会对朝堂带来怎样的影响。
晋王遇难,知府亲临。
这潭水,越来越深了。
——
宋晞的心情不错。
因为她给孩子们找了个免费的“学前班”老师。
等离开道观之后,她二宝和四宝留在家中,五宝则是陪在孟老的身边照顾。
安排妥当,宋晞带着大宝和三宝,走到了镇子上。
大年初三的街道,依旧如过年般热闹。
然而,当宋晞带着两个孩子走到“宋记铺子”门口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不对劲。
铺子门口冷冷清清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要知道,前两天铺子门口可是排着长队的,买点心礼盒的、买蔬菜包的、买年菜包的,能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可现在——
宋晞推开铺子的门,里头空荡荡的。
货架上还摆着几盒点心,蔬菜包也还剩不少,可就是没人来买。
柜台后头也没人。
而且,宋石头和宋二牛呢?
今天是大丫和二丫轮休,按理说应该是石头和二牛看店才对。
宋晞皱起眉头,在铺子里转了一圈,又往后院的操作间看了看。
没人。
哪儿都没人。
“石头?二牛?”她喊了一声。
没人应。
宋晞站在空荡荡的铺子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大宝跟在她身边,也学着宋晞的模样皱起眉头,仰着小脸,有些疑惑地开口:“娘亲,今天铺子里怎么没人啊?”
三宝踮着脚尖,趴在柜台上往里头看,小脸上也带着几分纳闷:“就是啊,前两天还那么多人呢。”
大宝想了想,忽然低下头,小脸上闪过一丝不安。
他抿了抿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娘亲……是不是我的好运气不管用了啊?不能再帮到娘亲了?”
宋晞一愣,低头看向大宝。
那孩子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可里头却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不自信。
宋晞心里一软,蹲下来,双手捧着他的小脸,认真道:“胡说八道!你可是娘亲的锦鲤大儿子,运气怎么会不管用?”
她捏了捏大宝的鼻子,笑道:“肯定是有其他原因,跟你没关系。”
大宝被她捏得鼻子痒痒的,忍不住打了个小喷嚏,但还是有些不确定:“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宋晞斩钉截铁,“你要是不信,等会儿咱们回去,你去炕屋蹲一会儿,看看豆苗长不长?”
大宝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脸上的不安这才散了些。
三宝已经踩着旁边的小凳子,非要小大人似的趴在柜台前,拿起账本开始算。
他的小手指在账本上飞快地移动,嘴里念念有词,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算着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