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事故判定的是双方同责,算不上刑事案件,他也不用坐牢,家属为什么执意要见我?”
据她所知,这种大货车基本都配置有高额保险。赔偿方面,有保险公司兜底,根本不需要他们自己支付。
不用担责,也不需要赔钱。
他们找她干什么呢?
警官察觉到她的抵触情绪,思索半晌,还是开口从中斡旋:
“温小姐,据我的接触,那家人看着也是老实本分的,大概是知道你们家里的情况,心里过意不去,想给您道个歉。”
“道歉?”舒桐抬眸,讽刺地笑了笑,“道歉就能让死去的人活过来?”
舒桐明明不应该这么激动的,她还是不可避免地升上一股怒气。
两条活生生的人命,是一句道歉就可以抵消掉的吗?
警官也轻叹一声,“他们也很愧疚,这些天一直等在医院门口,就是想见您一面。”
舒桐摆了摆手,刚想回绝,突然想起来什么。
心念一转,问道:
“那个货车司机也在?”
“是,夫妻俩一直在楼下等着呢。”
-
舒桐是在医院的走廊里见的夫妻两人。
货车司机是个中年男人,年纪看着与温父差不多。
常年的奔波劳作,让他皮肤变得黝黑粗糙,眉眼间全是疲惫。
他低着头,双手局促地搓着衣角,浑身紧绷,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身侧站着他的妻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花衬衫,扎着低马尾。
怀里还抱着一个只有两三岁的小孩,正怯生生看着他们。
女人拍了拍丈夫的胳膊,货车司机这才上前两步,扑通一声给舒桐跪下。
“温小姐,真是对不住,是我疲劳驾驶闯了祸。我对不起你家,你是打是骂,我绝对没有半句怨言。”
男人涕泗横流,愧疚和懊悔都表露无遗。
舒桐吓得后退一步,看到眼前的情景,心中也升起一丝不忍。
从穿着就能看出来,他们家里的条件不算太好,还有个正在嗷嗷待哺的小孩。
说不定,司机就是家里唯一的收入来源。
这场事故,对于两家来说,都是一场巨变。
“你快起来吧,我不会打你,也不会骂你。”
激动的情绪早就过去,舒桐明白,这件事双方都有责任,不只是司机一个人的错。
温父不该抢那几秒的绿灯,而司机也不应该疲劳驾驶导致反应不及时。
一切都表示,这只不过是一场意外。
但真的是这样吗?
舒桐已经被骗过一次,她害怕被骗第二次。
旁边的警察把货车司机扶了起来。
舒桐突然问:“你认识阮霁川吗?”
她这话没头没尾的,司机茫然地挠了挠头,“阮……霁川,是谁?”
舒桐一眨不眨地盯着司机的反应,观察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肢体动作。
司机的反应不似作假。
真的不是阮霁川在捣鬼?
是她想多了?
可舒桐提着的心,一直没办法落定,始终隐藏着一股不安。
“你不认识就算了。这件事,我不想再多计较,你们走吧。”
夫妻俩又朝舒桐拜了拜,才互相搀扶着离开。
舒桐转身回去,刚走两步,身形踉跄了一下。
旁边的警察赶忙扶住,看到她扶着肚子的动作,瞬间明白了什么,下意识开口问道:
“发生这么大的事,你丈夫没有陪你一起回来?”
他很是不解,妻子都怀孕了,丈夫也不怕她自己一个人回来处理有什么闪失。
舒桐站稳后就主动收回自己的手,淡淡回了一句:
“他死了。”
警官自知说错了话,抿着嘴,磕磕巴巴说了句“抱歉”,便不再出声。
拐角阴影处,阮聿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的眉眼间先是闪过一丝疑惑。
接着想到什么,心脏快速跳动起来。
阮聿低头看着手中提着的玩具,心中升起一抹隐秘的希望。
这句话肯定不是说的查尔斯。
那是不是说明……
-
舒桐没有回病房,而是跟着魏百佳一起去产科做检查。
拿到报告,各项指标都稳定许多。
舒桐和魏百佳都松了一口气。
两人吃午饭的时候,舒桐还是没忍住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告诉了魏百佳。
魏百佳一呛,咳嗽好几声才缓过来,诧异地说:
“你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