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脸有年轻的,有苍老的,有粗糙的,有被冻裂的,但此刻都带着同一种感受。
一种有了依靠之后才有的踏实感觉。
第二天天没亮,起床号就响了是李德胜吹的,他以前在东北军就是司号手出身,号声又亮又准。
号声一响,两千多人从帐篷和山洞里涌出来,在空地上列队集合。
虽然队形还歪歪扭扭的,有人连衣服扣子都没系好,但所有人都到了,没有一个人赖床。
赵大鹏站在第一营前面,手里端着一把三八大盖,扯着嗓子喊:“从今天起,你们是兵了!
兵就得有个兵的样子!站队要快,立正要直,听口令要准!现在,所有人,向右看,齐!”
第一营的新兵们手忙脚乱地调整位置,有人往左有人往右,撞在一起差点摔倒。
赵大鹏没有骂人,他知道这些人昨天还是农民和猎户,需要时间。
“再来一遍!向右看,齐!”
这一次比刚才好了一些,第三遍的时候,已经有模有样了。
赵大鹏看着眼前这些虽然笨拙但认真的面孔,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当年刚当兵的时候也是这样,啥都不懂,但连长没有骂他,只是一遍一遍地教。
“好!现在练端枪!”赵大鹏做了个示范,“三八大盖空枪,端在胸前,枪口朝前,胳膊不能抖。我喊开始就端,我喊停才能放。开始!”
几百把枪同时端起来,齐刷刷一片,头几分钟还行,到了一刻钟的时候,有人开始手抖了,两刻钟的时候,半个营的人胳膊都在打颤。
但没有一个人放下枪,所有人的牙齿都咬得紧紧的,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停!”赵大鹏喊了一声,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胳膊酸得像灌了醋。
但赵大鹏没有给他们太多休息时间,“休息一分钟,再来!”
顺溜带着狙击营单独拉到了后山的一片林子里。
三百个人,每人一把精挑细选的三八大盖。
虽然比不上顺溜那把莫辛纳甘,但也比普通步枪精确得多。
顺溜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端着他自己的莫辛纳甘,三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狙击手的第一条规矩就是稳住。”
顺溜的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的清亮,但语气里已经有了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稳,
“鬼子不会站在那里让你打。你得在移动中开枪,在晃动中开枪,在被子弹追着打的时候照样能一枪毙命。”
他举起枪,瞄准了三百米外一棵枯树顶上的一片叶子。
砰!枪声响过,那片枯叶的叶柄被打断了,叶子飘飘悠悠地落下来,落在雪地上。
三百个狙击手鸦雀无声,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