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握紧她的手,说道:“可是我怕。我怕你受到伤害。明天我要回保定府探亲,你跟我一起走吧。”
“趁这个机会,你离开京城一段时间,等这边的局势稳定了再回来。”
青棠看着苏木眼中真切的担忧,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显然她已经成了苏木很重要的人。
她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好,我跟你走。为了让你没有后顾之忧,我听你的。”
不到中午,青棠便收拾好了行囊,辞别孙伯远。
苏木便驾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载着青棠离开了京城,一路向北,朝着保定府的方向驶去。
……
马车驶出京城城门,冷风拂过路旁的田野,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在车轮旁打着旋儿。
苏木坐在车辕上赶车,青棠坐在车厢里,掀开车帘一角,望着渐行渐远的京城轮廓,心中既有不舍,也有一丝解脱。
刚走出五六里路,前方的官道上忽然出现一个人影,笔直地站在路中央,挡住了去路。
苏木勒住缰绳,马车缓缓停下。
他定睛一看,不由得愣住了——那人穿着一身与青棠一模一样的青色布裙,身形、高矮甚至站立的姿态都与青棠如出一辙。
再往脸上看,那张脸竟然也和青棠长得一模一样!
青棠从车厢里探出头来,看到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也是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你是谁?”
那人没有答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在苏木和青棠之间扫了一圈,然后嘴角微微一勾,抬起手来,从耳后揭开一层薄如蝉翼的面具。
面具之下,露出一张清冷而英气的脸庞,正是阿青!
苏木和青棠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苏木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苦笑道:“阿青姑娘,你这一手可把我们吓得不轻。我还以为是遇上什么妖怪了。”
阿青将面具收入怀中,淡淡地说道:“我负责保护你的安全,自然要跟着你。”
苏木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说道:“你这易容的本事真是出神入化,不仅长相一模一样,就连站姿和神态都模仿得惟妙惟肖。若不是你自己揭下面具,我根本分辨不出来。”
他顿了顿,又开玩笑道:“你跟青棠该不会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吧?不然怎么能扮得这么像?”
本是随口一句玩笑话,青棠却忽然神色一怔,目光在阿青的脸上停留了许久,喃喃说道:“说到失散的姐妹……”
“我小时候,父亲确实收养过一个女孩,比我小一岁。那时候我们天天在一起玩,感情很好。”
“可惜我七岁那年,家里遭了山贼,他们是为了抢夺父亲手中的武功秘籍来的。父母都被杀害了,我拿着那本《纯阳炼体诀》躲到地窖里,才逃过一劫。”
“但那个妹妹……却不知所踪了,也不知道她现在究竟是死是活。”
阿青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了。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段尘封已久的记忆,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掀开——火光、喊杀声、惨叫声……碎片般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虽然模糊不清,但那一段经历,她确实有印象。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说的那个妹妹……她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
青棠回忆了一下,说道:“父亲给她取名叫青禾。那时候我们都还小,具体的模样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她的右边腰侧,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胎记。”
阿青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眶瞬间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她颤抖着伸出手,掀开自己右侧的衣角,露出腰间那块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胎记。
“是这个吗?”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青棠看到那块胎记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
她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她一步一步地走向阿青,每一步都像是在梦中行走,既真实又虚幻。
“青禾……是你吗?”青棠的声音颤抖不止。
阿青泪流满面,用力地点了点头,哽咽道:“姐姐……是我。”
青棠再也忍不住,扑上去一把抱住了阿青,放声大哭起来。
阿青也紧紧抱住她,姐妹二人相拥而泣,十二年分离的苦楚,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苏木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不已。
这样温暖的重逢,他头一回亲眼目睹,着实为之动容。
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嘴角浮起一丝欣慰的笑意。
过了好一会儿,姐妹二人才渐渐平复了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