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桐倚道:“黄郎中一直以为苋苋姑娘是蔡公子之女,心有恨意,调查黄家在情理之中。”
如此过往,有心查很容易查出来。
张屏沉默。
桂淳又道:“如此,桂某斗胆猜测一句,蔡副使之父改姓蔡,恐也非因路边的野菜。”
更未必像传说那般洒脱。
柳桐倚道:“蔡副使昔年官职不低,家史略做修饰,亦合情合理。”
张屏继续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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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久的供词与村民的回答类似。
「师兄娶宽氏后,竟十分和睦。我们多年不曾走动。宽俭及那座宅院也没闹出什么幺蛾子。」
谢赋问:「你原以为会闹出怎样的幺蛾子。」
「嗐,那地方出过命案吧,不吉利。宽氏父女一直不搬家我总觉得古怪。住在那不像多有运。死了娘子又疯了闺女。姓宽的给财主家管账,怎会没钱?便是凶宅,真卖也卖得几文,稍添点搬哪不行。他们自己住着,还拉我师兄一起留下,像被绑在某处不得超生的野鬼拉人作陪似的。邪性。这全是我根据听来的谣言自家揣测出的,大人别当回事。」
黄郎中留下后,宽俭做主,把宅院改成医馆,颇兴旺。
「后来师兄把那院子当医馆行医,同村和附近乡里的人常去看病,好像并不忌讳,我觉得我想多了。凑巧以前住在这里的人全不太走运。很多事容易攒堆,可巧都赶上了。」
「你真这么觉得?」
「当真啊,不然大人以为罪民还能如何觉得?听说师兄过得还不错我也放心了。之后宽氏给师兄生了孩子,我更放心了。惭愧我也成亲生子,有牵绊,即也更多私心。不敢多与外县那样的人家牵扯。直到宽氏父女相继过世,我与师兄方偶尔互相问候。」
「宽氏生的孩子,即是罪妇黄稚娘?」
「正是。我师兄只有稚娘一个闺女,不是她还能是谁。」
「罪妇之疯症是先天便有,还是后天作成?」
「天生的,跟宽氏一样。这个病代代传。师兄没医好他闺女,万幸苋苋未被传上。也可能这家人连着几代同寻常人婚配,血里的病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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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皆道,黄稚娘没她娘亲好看,也没梨花没发病前那样聪明。
“小时候挺清秀的一个姑娘,文文静静的。唉,草民不敢为罪妇开脱。只是万没想到她会走到这一步。”
张屏三人从村民零星的言辞中拼凑出,黄郎中与梨花成亲后,梨花的疯病渐好,同她娘亲当年一样,平时仍有些恍惚,仿佛三魂七魄不全在躯壳里,但脸上常带笑意。
“不晓得为什么,一有孕,梨花就容易发病。”
童氏道:“她之前……”话突地收住。
张屏肃然问:“黄夫人之前如何?”
童氏含糊道:“没什么,民妇想说,梨花有阵子身体太虚……”
桂淳拱手:“请夫人休因我们三人是男子,觉得某些话不便或尴尬。查案时,吾等仅是衙门之小卒尔,无关男女。夫人们暂把在下看成糙点的大妹子亦可。”
童氏和郑妪笑起来。童氏掩口:“大人这话可真不得了。”
郑妪收起笑意,轻叹一口气:“罢了,讲人是非的过错,我老婆子来背。梨花在怀稚娘之前,也怀过,不过孩子都没保住。”
桂淳问:“听说有女子天生体虚,怀胎后孩子不易活到生产,莫非梨花夫人正是如此?她相公医不了么?”
童氏又佩服看一眼桂淳:“大人懂得真不少。不过梨花不是这样。”
郑妪道:“梨花一怀孩子,就容易犯病。可能是因有孕致心血不足。气血一亏,心智便容易乱。”
张屏问:“黄夫人心智乱后,有什么举动?”
郑妪道:“一阵阵的,认不清人,又哭又叫,捶肚子。他爹与黄郎中又请了人看着她。她发病的时候不一定,这一时还好好的,或突地就不对了。偶尔一个没看住……”
其他村民透露,有一回,梨花怀孕数月,肚子挺大了,她那阵子一直笑嘻嘻的,人也很明白,某日两个仆妇陪她在大宅外走动,一人回宅内帮她端茶水,另一位搀着她,梨花突眼神一变,猛一挣,把仆妇甩到一边,挺着肚子朝树撞去,接连在树干上猛撞腹部,非常邪性。
“若非她相公是黄郎中,那次便一尸两命了。更刚好她出来走动时发病,附近数位乡亲看着,不然那位两个照看她的大姐也说不清。她们是挨着京兆府的某县乡里人家的媳妇,想挣钱,贪他家给钱多才留下,那次吓得脸青白,直哭。第二天全辞工了,说他家给再多钱也不干了。”
讲这事的村民一脸惶恐。
梨花怀黄稚娘时,宽俭和黄郎中想了各种办法,请了三四个仆妇,总算捱到平安生产。
“生下来后,梨花没怎么带过。她看见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