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本来循声望去,见一老丐半躺在道旁。
他沉默回到店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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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黄本来走在街上,几个闲汉自斜前方与左右晃来,一人将他一撞,黄本来脚步不稳,另一人旋即大嚷一声,揪住黄本来骂他不长眼,另几人看似劝解拉架其实按住他,不让他还手。
闲汉们下手重且阴狠,黄本来蜷缩在地,模糊看见老丐在不远处晃脚。
老丐哈哈大笑:“什么东西啊?脏得我都没眼看!啧,污糟吧啦的不算东西!”
黄本来记不得自己怎么挣扎回药铺的,几个小学徒拿他好好练了一回疗伤术。
掌柜和铺子的老伙计已看出不对,馆主没说什么,便也无人多询问黄本来。
好在黄本来住在药铺后院,养伤可不必出门。
在床上躺了两天,他又到铺子帮忙,刚在店内站了一时,便见门口几个短衣打扮的男子晃来晃去,有两个晃进店内,睃看四周。
铺子的老伙计上前一步,笑盈盈拱手:“客官看诊还是抓药?”
那两人不答,哂笑两声,迈步出去。
黄本来知道自己在这里又待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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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趁夜离开,但与他住一个屋的两名小学徒那晚一直在看医书,黄本来身体没养好,精力不济,竟先睡过去了。
次日他没到铺子,一直在内院干杂活,没寻到离开的机会,却也未听到铺子有异动。
老丐和闲汉都没出现。
馆主和医馆的人待他如平常一样,他连着两三天躲在内院,没出门也没到店铺,铺子一直风平浪静。
黄本来知道不能这样躲一辈子,类似的事也不会停。
几天后,馆主有位朋友来拜会,弟子们在内宅正厅陪客,铺子里又挺忙,后院一时没人。黄本来简单收拾了一下,从后门悄悄离开医馆。
他穿过几条小街,搭了一辆车,出城后站在几条岔路处,一时愣怔,突听背后道:“要往哪呢?是觉得你师父这辈子再也管不着你了,自在往远奔。还是烂肚肠里翻出了那么一丝良心,想去杭州救师父了?”
黄本来转身,直视老丐:“我师父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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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晓得师门遭了难,立刻赶到杭州,想各种方法救师父,那些人看出他是真心敬爱师父与师门的长辈同辈,师兄算在江湖同道那里擦亮抹账,再没人滋扰欺凌他了。」
黄本来也没再用过那个良籍身份,他用回自己的文牒。
「师兄说,良籍再好使,也不是自个儿的。他之前做梦都梦到自己被老大夫、馆主、工友追问,问他到底叫什么。他一说自己的真名,那些人全不见了。他不想今后再做这样的梦。」
自己的本来面目是好是坏,都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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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本来向很多人学过医术。
「师兄未与我详说他跟谁学过医,但应该一直没真正入门拜师父。」
师兄写的信里有天南海北各种风貌故事,年少的陈久读之常羡慕,待年纪渐长,才品出背后艰辛。
「他跟着江湖游医学过方子,练针灸拿自己下手,扎到了血管,血流个不停。他说当时身边有一瓶我们当年卖的药,他留着是为提醒自己千万别犯错,一定要学真本事的,着实没办法,把小半瓶药面倒伤口上了,没想到血竟止住了。确实还是有点作用的。师父把师门配药的方子传给过他,他试着改,各种调,最后调出一种伤药,真的挺好使的……」
黄本来去各地医馆药铺打杂,因身份经历,大多被拒,在哪座城停得时间都不算长。
「师兄竟连高人老道都认得,跟道长学采药炼丹。老道没门户之见,问师兄想不想学修仙,师兄说,他俗根深种,与仙界无缘,只想学医。师兄几个养生的方子和治颈肩正骨的法子好像也是道长教的。」
黄本来待得最久的是南边的几个港城,天下万国的人士汇聚在此,琢磨做买卖,挣大钱。不太在意谁的出身来历。
一些穷苦的工人、流民,生病了看不起大夫吃不起药,大多自己硬扛。黄本来已通医术,试着去给这些人治病。
「师兄连番邦话都学了几句,他说有夷国的大夫告诉他一些治热病、呕吐、腹泻的药方,挺好用。北边的胡医有一种冻伤药膏,药效甚奇,师兄想学,可人家有秘方的,不肯轻传。」
黄本来请那胡医吃酒,送小礼物,胡医以为黄本来是断袖,爱上他了,尤其郑重地说,他有妻子,他们那里一个男人只能娶一位妻子,他非常喜欢他的妻子,不能接受黄本来的心意。
黄本来很尴尬,赶紧说,他只是想知道冻伤膏的配方。
胡商说:“哦,这是秘密。抱歉我不能透露。但我可以多送你一些,你如果有铺子,想卖这种药膏,我给你供货。我希望药膏装在你们的瓷盒里,这样显得很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