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蝶花美人图·结局篇」(三……
    袁恪的神情凝固在脸上。

    白如依接着不紧不慢道:“你怕保胎太晚簟姑娘流产,必是在附近买的保胎药。你也没做太多变装。除了易容功夫极高的江湖客之外,大部分人易容,只能糊弄陌生人,让陌生人不知道自己的真面目,瞒不了熟人。因为熟人之间,即便换了衣服和发髻样式,单凭一个身影,也能感受到熟悉,认出对方。你两次易容,扮成船工厉毅,到金霞观点灯,都是出现在陌生人面前。扮成船工厉毅,更在晚上。你生长于明州城,又在衙门当差,熟人太多。你买药时天还亮着,极可能遇见熟人或巡视的衙门同僚,过度易容更容易惹怀疑。一个年轻的男子去买保胎药,卖药的人肯定会记得。”

    袁恪再呵呵一声:“已经找到药店了?可敢让他们与我当堂对峙?”

    白如依道:“单凭指认,你肯定不服。你会说店家被收买了,过了这么多天怎么能记得清楚等等,总有借口抵赖,你或许走到店铺近前时还临时贴了撮胡子黏了颗痣戴了顶帽子之类。但,药铺为避免抓药的人出了事过来找茬,一般都有防备招数。尤其开保胎药,需郎中先看过孕妇,或有郎中开的药方才会配药。你既没药方,也不让郎中看孕妇,肯卖你药的必让你签文书,免有后患,不论左手字还是右手字,都能验笔迹。有些文书纸还是特制的,无论你肯不肯摁指印,只要你摸过,必留下指印!”

    袁恪定定看着白如依,突又厉声长笑:“哈哈,药,又是药,又是卖药的——”

    摇铃卖药的老郎中。

    市集卖药的年轻郎中。

    假跳大神真卖药的妖女。

    卖药的店铺……

    “全是卖药的,哈哈哈——”

    .

    袁恪直抽气时,史都尉补充:“城里载客的车船大多属于车行船行,一般固定在某一带接活。往各车行船行发文书,能找到那天载你和簟姑娘的车夫或船夫。另外……”

    袁恪喉咙中咯咯作响,完全没在意他说什么。

    .

    “后来我们挺快就找到了十月初五那天载袁恪和簟姑娘的车夫。”桂淳道,“药铺也找到了,伙计能作证,如白先生所说,有书契。其实这些证据仍不算足。”

    张屏点头。

    车夫仅可指证袁恪带着一个人搭过车。

    药店的证人和文书只能证明袁恪买过保胎药。

    并没有袁恪杀人的证物。

    袁恪纯粹是被卖药的一事攻破了心防,恢复过来后仍能在堂审时轻易翻供。

    桂淳摇头:“这恶鬼不愧父子两代都在衙门当差,忒鬼了。他的手和胳膊上有抓咬伤痕,但都是伤叠伤,他被那几位女子伤到后会自己弄出新伤盖掉旧伤。离案发已有一段时间,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无法对比齿痕。他杀人用的是捕快佩刀,统一样式,他作案后用刀砍过硬物,刀刃有挺新的损伤,也没办法从刃损判断是否凶器。”

    按照白如依的推测,查到了他囚禁和杀害戴好女、簟小筠、计福妹和朝楚的空屋。

    囚杀戴好女的房屋在戴好女做事的工坊附近,一处僻静的仓房;

    杀害簟小筠的空屋离圣仙堂不远,一处闲置的冷僻凶宅;

    杀害计福妹的空屋是船工厉毅家附近的一带杂乱棚屋中的一间;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杀害朝楚的空屋在眷春楼附近。

    这几处房屋或十分偏僻,或地处杂乱街巷,有女子大声呼救也无人理会。

    空屋全被仔细打扫清理,没有袁恪的脚印手印或衣服碎片。残余的零星血痕和一些被害者的遗物似乎是袁恪故意留下来的。

    囚禁戴好女的屋角有几颗细珠,是她练习做首饰用的。

    计福妹的镯子碎屑卡在地砖缝中。

    簟小筠在地上用血写了「娘,我想……」后面的字被擦掉了。

    袁恪唯独对朝楚心存忌惮,那间屋子打扫得格外干净,找不到丝毫朝楚的物品,地面墙上贴了几张符咒。

    但,往地上洒一点水,打开门窗让阳光照入后,再遮挡日光,令屋内昏暗,地上即晕出幽幽黄绿荧光。

    .

    袁恪家更打扫得一尘不染。

    精兵们将屋院一寸寸搜过,发现了一个地窖。

    地窖开口在袁恪的祖母慈氏生前的卧房中,入口盖板覆着厚麻垫包了一层铁,四壁墙皮后有双层木板夹麻垫,非常隔音。史都尉命一群小兵在地窖中大叫,关闭入口几乎听不见声响。

    小兵们在一处木板夹层里发现了一具用布缠裹数层的女尸。她曾被人用重物残忍地毒打,颈骨折断,颅骨碎裂,浑身多处骨折。请邻居辨认身上衣衫,证实是奴娘曾穿过的。

    由地窖的古怪位置和布置,可推测,袁仁早有计划杀掉奴娘。

    白如依猜测,或是袁仁想另娶,他和慈氏苛待奴娘太过,不容易骗到好人家姑娘。造谣奴娘不规矩,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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