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都尉再细瞧灯架,确实除了朝楚的那对大银灯之外,其余灯盏都是铜的,样式相同。那么嫌犯是如何将图画刻在灯盏下的?
“这些灯盏在何处制作?城中哪里买得到一样的?”
道姑道:“贫道出家时,观中就有这些灯盏了。附近宫观所用与小观相似,若想仿制,应也不难,找个铜器铺就能制得。”
史都尉命小兵将这对灯盏也一并收起。众人离开元君殿,白如依没再绕圈,径直前往另一间殿——药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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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王殿香客众多,烟雾缭绕。
香炉边守着几位道姑,劝香客不要抓取香灰或往香灰里埋馒头菜团烤食,避免烫伤。殿内神像前跪满香客,很多人手捧水碗水壶,虔诚祈拜。
史都尉和白如依从人缝中闪进殿内,只见殿中左侧有两排高大灯架,排满灯盏。
白如依和史都尉一一看去,架上并无朝楚供在元君殿中的那种大灯盏,全是金霞观的自有供灯。白如依又用汗巾包住左手,查看了几盏灯,打量着灯架,蹲下身,向史都尉示意。
史都尉双眼再一亮,又脱口道:“嚯!”
这两排大灯架皆是左右与中间各有一足座。外侧灯架的足座是三只铜铸黑熊,穿戴仿佛力士,前爪捧住架柱。内里灯架的足座却是三名跪姿的年轻女子模样,双袖捧着架柱,女子的背后都有一根树枝,与朝楚供奉的圣仙娘娘像手中枝叶,以及朝楚供在元君殿中的灯盏上雕花一模一样。
白如依再挤到药王像前,向跪着的香客道声打扰,香客们看出他们来历不凡,起身让开,白如依查看像前的蒲团,捧起其中一个到史都尉面前。
蒲团的背面,亦绣着那根枝叶与一行字——「弟子虔心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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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金霞观,众人急急返城,才交午时便赶回督帅府衙门。
程柏和柳知在议事花厅,史都尉与白如依遂直入内院,到厅中禀报。
程柏命他二人从简行礼,柳知微笑:“看二位神色,所获甚丰。”
史都尉抱拳:“大帅与府君英明,确实查到挺多关键,卑职只恨不得给自个儿几锤,怎么没早点去查!”
他随即将在朝楚的香堂、眷春楼以及金霞观所查简洁说明,并呈上灯盏等证物。
程柏和柳知越听神色越凝重。
待听到金霞观种种,柳知神色微变,拿起朝楚供奉的银灯盏端详。
“这花枝……”
白如依道:“应是杏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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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中,张屏听到“杏枝”二字,眉峰微动,柳桐倚不由得看了看他。
两人都想到了某件并不算完结的案子,某个仍未完全显露真容的门派……
冀实的视线亦在张屏面上扫过。
桂淳若无其事继续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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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柏听到杏枝,亦神色微变:“朝楚的尸身手里是不是也有一根树枝?但我记得,不是杏枝,是乌饭枝。”
白如依拱手:“大帅英明,凶手放在朝楚手中的确实是南烛枝,即本地所谓乌饭树枝,而非杏树枝。”
程柏道:“稍后要去见褚英,请先生休再卖关子,两根树枝之间有什么关联?”
白如依道:“禀大帅,依在下愚见,杏枝系朝楚真正的身份,而乌饭枝,乃凶手杀人意图的表露。想来府君已看出,朝楚并不是跳大神的,如此前胡娘子所说,她非仙门中人。自称请仙,是为掩饰真正身份。”
程柏皱眉:“那她是干什么的?”
柳知望着灯盏上的杏叶缓缓道:“她……是个挑壶娘吧。”
白如依钦佩地一拱手,程柏眉皱得更深,白如依解释:“江湖春点,即暗语,把「药」说成「壶」,挑壶,就是走街串巷卖药的。”
程柏道:“取悬壶济世之意?用杏枝代指杏林中人?这姑娘是位女郎中?那么何必装神弄鬼。医者为贤,世人敬之,不必藏头露尾吧。”
白如依道:“她们不是正经行医哪。真正的郎中也不承认她们是行医的。这位朝楚姑娘所在行当,江湖中又称「皮行」,声称怀揣秘方,治各种疑难杂症,药到病除。按所售的药不同,更分多种流派,譬如卖跌打药的,看虫牙的,卖膏药的,卖眼药的……药的样式不同,称呼也不同。卖药汤,称为「花」;药面,叫「沫」;朝楚所售药,乃丸剂,称为「粒」,又叫「粒粒儿」;只开方不给药的,叫「开」,四种合称为「茉莉花开」。像朝楚姑娘这样卖丸剂的挑壶娘,又常被称为「壶粒娘」,恐怕正是因为这个称呼,朝楚姑娘才会冒充狐仙门人。”
程柏喃喃道:“原来不是狐仙娘子,而是「壶粒娘」……”
白如依道:“而且朝楚姑娘所医之病,冒充请神降仙的,比较容易经营。”
程柏问:“她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