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夫人摇头:“我那时仍执迷不悟。算计了扈姑娘,我虽心虚,却依旧给自己找理由,对雪真姑娘更十分感激。”
她是这么在心里给自己开脱的——
扈姑娘本性如此,搞出类似的事是早晚必然的,自己不过是设计令这些事提前。如果扈姑娘真成了褚英的妾室,甚至正夫人,再闹出丑事,褚英的脸面全无,扈姑娘肯定也会比而今惨千百倍。如此想来,此计不单保住了褚英的颜面,也算帮了扈姑娘呢。
对雪真,丁夫人更看作帮自己除去心腹大患的恩人,万万没把她跟另外一个突然出现的小狐狸精联系起来。
“此计成后,我重谢了雪真,觉得她确实有办法,有时仍会让她帮忙,但她那时已用真面目与褚爷打得火热,她生意也挺好,可能又怕我看出她的破绽,常推脱不来。我以为她是拿架子,想多要钱。我那时没有别的急迫事求她了,我觉得虽感谢她,也不能由她拿着我,把香资涨到天上去。加上她在我面前的态度也渐渐不对,我便少找她上门了……再又隔了好几个月,我才知道这姑娘是个小骗子,而且我竟一直没见过她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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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夫人后来回想,雪真身上的破绽其实蛮多的。
比如,她身形如此奇异,举动却很敏捷,丁夫人本以为是有狐仙的法力加持。
再比如,乔装打扮的人,脖子、耳朵、手脚都是最容易露出破绽的地方,雪真总穿遮住颈项的衣服,手上一直缠包着厚厚的布条,难以看出手指的形状,用发饰和垂发将耳朵遮住。
但有一两次,雪真施法时,丁夫人发现她的手腕很纤细,某次雪真转头,丁夫人见她戴了耳饰,用单颗的珍珠做成,非常精致,珠子莹润,必价值不菲。丁夫人喜欢珍珠饰品,多看了两眼,又察觉这女孩的耳垂很漂亮。
自扈千娇被赶走后,丁夫人除去心头大患,更有闲暇关注别的事。雪真偶尔前来,身上总有一两件首饰会引起丁夫人的注意。
或是一根发簪,与丁夫人的某根有些相似,样式又更别致些,雪真簪的位置与丁夫人习惯簪的不同,但显得更合适,引得丁夫人不由得想,自己是不是也换个位置簪试试。
又或是一支镯子,一枚腰佩,亦与丁夫人的某件相近,但雪真会与其他的腕珠细链叠戴,或是腰佩搭着不同花样的络子细珠,更显别致。
再之后,丁夫人发现雪真穿的衣裙也常和她爱穿的相近,但都是一件相似的外衫配不同的裙子,或是相近的裙子配不同的衫子。雪真虽一副丑陋模样,身形猥琐,单看衣服,确实搭得很好。
……
如此,丁夫人不免内心猜疑,这位仙姑为什么穿戴越来越像我呢?
她当时想到了另一个玄乎的方向。
“我曾听说,灵妖修炼会吸人气,仿人形容。我自认待雪真不薄,给了挺多香资,可在狐仙看来或仍不够,比起人间财物,她们更喜欢别的东西,譬如人的元气。我那时怀疑,这女孩该不会是吸了我的元气吧,才会越来越像我,感觉她的模样,也渐渐没一开始见时那么丑了……”
丁夫人曾在话本里看过妖邪吸取人气,再模仿那个人,之后渐渐取而代之的故事……生出猜疑后,她又感觉雪真好像总在暗暗观察她,偶尔两人视线相对,雪真的眼神阴恻恻的,令她心里有点发毛……
雪真对丁夫人的态度也越来越生硬。
她一直是出尘的仙姑作派,圣仙娘娘上身时更是仙家派头十足,但态度客气,十分尊重主顾。待扈千娇离去后,雪真与丁夫人说话姿态越来越高,有时竟像发号施令,偶尔带着嘲讽训斥。
若栗婆在旁侧,会帮着圆上两句,低头说些软话,安抚丁夫人。
丁夫人渐生不悦。她跟着褚英多年,养尊处优,没怎么受过气,当时已没扈千娇一般的对手令她烦忧,加上对雪真的种种揣测,她渐渐不怎么找雪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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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真当年给人看事的作派,与她女儿朝楚后来的习惯类似,她隔一段时间,会去一个庙观中向某尊神仙上禀事务。我记得中间有一段时间,她没怎么出生意。”
栗婆对外声称,小姐是最近与妖邪斗法损耗太大,需得闭关静养一段时日。
“我算过她认识褚英的时间,她那时应是已有了身孕,可能月数渐大,难以遮掩,便躲避养胎,以待生产。但褚爷不知道她有孕的事。扈姑娘离开那时,褚爷正好去北边谈买卖,谈了好几个月。日期在别处也能查到,都座与先生尽可验证。”
史都尉不解:“她既然有孕,为何不告诉褚英?”
丁夫人蹙眉:“褚爷的规矩,想来都座和先生已知一二。民妇只能妄自猜测,雪真姑娘不论是打算和褚爷说实话,还是想彻底隐瞒,找个机会抛却过往,只用甄氏的名义当褚爷的女人,待孩子生下来再谈,都更稳妥。褚爷身边的女子挺多,像民妇之前对甄小姐的手段她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