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蝶花美人图·下」(四)^……
出怜悯。

    白如依道:“姑娘究竟请朝楚姑娘帮你祈什么福?”

    粉香顿了一瞬,擦擦眼泪,微抬起身:“奴求,圣仙娘娘保佑奴成为良家妇女。”

    厅中一时寂静,连神色复杂盯着粉香的鞠益满眼中都闪过一丝同情。

    粉香再停一瞬,鬓发蓬乱的头微微抬起:“无论大人们如何猜疑,奴敢对天发誓,奴只是想做良家妇女,绝没对计家姐姐起坏心,更加没咒她,更更没害她性命。大人们只管去查,朝楚姑娘和圣仙娘娘绝不碰毁人婚姻和诅咒别人之事。圣仙娘娘是保佑正室正缘的。若我想害计姐姐性命,哪怕动过这个念头,就让我生生世世在青楼。”

    白如依温和道:“今日询问,只为查案,姑娘不必发此毒誓。”

    粉香哽咽:“多谢先生。事已至此,奴也没什么可隐瞒的。爹娘把奴卖进楼子,签的是死契,若无人赎身,要在楼子里一辈子。奴都这个岁数了,哪还有福气被人赎。认得鞠相公,看他对计姐姐如此情深,更想从良了。奴绝没起过害计姐姐的心,但着实羡慕她,乃至有些嫉妒,竟想过,若我变成计姐姐,一定不会放着这么好的相公不管不顾,哪怕不做买卖了,也要照顾我相公,找遍天下郎中帮他瞧病,什么都比不上我们夫妻相守要紧……鞠相公托我给计姐姐买衣料,我是故意留下了那块银红的。奴的名字里有个粉字,也喜欢那个颜色,当时,我看着那个料子,想着这辈子都不会人这么对我了——特意托人帮我买,还叮嘱买最好的料子,因为贵的,精细的料子才配我……”

    她喉咙堵住,用力吸了吸气。

    “而我呢,我在楼子里,也是最低下的那个,连做杂活的小厮和老婆子们也能呼喝我,吃的穿的全是别人剩的不要的。我手里没攒什么钱,买那料子几乎都花光了。但我就要买!我买了,想着我跟计姐姐似的,这是我相公买给我的。我想计姐姐她什么都有,我没抢她相公,我也抢不了,我留下这块料子又怎样呢?”

    白如依神色中流露出更多怜惜:“姑娘既然喜欢那块布料,为何把布料送给朝楚姑娘?”

    粉香垂下眼帘,咬住嘴唇,刻后才道:“因为……因为求圣仙娘娘保佑,要用最诚的心敬奉。奴没什么像样的东西,钗饰衣服都是楼里制的,从外面买了也留不住,都会被妈妈或别的姑娘抢去。只有这块料子,我藏得紧,也没做成衣裳上身,干净。可以敬献。”

    史都尉问:“你何时将布料送给朝楚?”

    粉香道:“九月二十九,奴去金霞观求薛道长帮忙,带上钱还有这块料子。奴给朝楚姑娘写了信,求道长转交。若朝楚姑娘看了信后答应,就请道长把香资和料子给朝楚姑娘。十月初一那日,朝楚姑娘去上香,看了奴的信,终于应允帮奴祈福,收下了香资和布料。”

    白如依问:“朝楚姑娘帮姑娘祈福后,赠你的宝物是什么?可还在姑娘手中?”

    粉香道:“是符纸包着的两包仙药。先要斋戒两日,在十月十四与十月十五亥子相交之时,一包融在露水中饮下,另一包化在热水中沐浴。待饮罢沐浴完后,再向月敬香三支,把包着仙药的两道符纸在香炉中焚去。所以奴十月十三十四两日都在楼里,推说身子不适,只吃了些菜蔬。都座和先生也可去楼中查问。”

    白如依道:“也就是说,朝楚姑娘让金霞观转给姑娘之物,而今已无存留了?”

    粉香道:“那两包仙药是放在一个匣子里的,匣子还在,可交给大人们。薛道长或也看过匣子里的东西,可去询问。”

    史都尉肃然再问:“十月十六,你不在眷春楼,去了何处?”

    粉香擦擦眼角:“十月十五与十六两日,钱庄丘家二公子宴客,奴随楼里的姊妹们同去侍宴。”

    史都尉微颔首,这一项他们早已查出。

    丘公子是明州城有名的纨绔,下元节,城中人多祭祀祖先,斋戒思静,偏他开宴享乐,曰,所谓下元解厄日,解法人人不同,久闻先祖在世时,也好酒爱美人,我这样,说不定他们见着更喜欢哩。于是聚拢了城中同他一样的风流子弟,一起作乐。

    眷春楼这样的青楼,有买卖即是吉日,更百无禁忌。

    “丘公子在城郊万金湖边别院中宴客,奴与众姊妹十月十五上午前往,午时左右到了丘家别院,至十月十七清晨方才回楼中。”

    史都尉双瞳微敛:“据当日与你一同赴宴的姑娘说,你十月十六上午曾离开丘家别院,至申时方回。去了哪里,所为何事?”

    粉香再略抬起上身:“都座既查得如此清楚,应知奴当时去了市集。那两日莺期姑娘身子不适,未前往丘家赴宴。她想吃万金湖的鱼虾,嘱咐我买一些。十五是下元节,买东西恐怕有忌讳,带回去也不鲜了,奴就十六告假出去。上午不必侍宴,奴并非独行,与楼里的赛妈妈和小厮妥儿同往。买了鱼虾,赛妈妈正好有事回楼里,由她带回去。奴与妥儿回丘家别院。”

    .

    巩乡长听到这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