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朱厚照想要徹查賦稅拖延這件事,無疑是要跟這麼多布政使司的大小官員過不去,朱厚照扛得住這個壓力嗎?
別的不說,現在各地衛所都不太安穩,而各布政使司實際上也掌握著當地各大衛所的錢袋子,畢竟各衛的屯田子粒可是歸他們布政使司管的。
一個有兵,一個有糧,朱厚照如果真逼反了他們,那就不止是湖廣大亂了,那是整個大明都得亂套的,他不信朱厚照會如此不智。
“可是這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聽到這話,王羽再次開口說道:“各位也是費盡心血才爬到如今這個位置的,各位也不想丟了富貴吧。”
“那王兄有什麼想法?”
聽到王羽的話,左布政使孫朗沉聲道:“你該不會想學湖廣那邊吧?”
“孫兄說笑了,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哪敢搞這種事情。”
聽到孫朗說得這麼嚴重,王羽連忙擺手道:“我的意思是此事可以跟劉都指揮使他們商議一下,如今因為陛下要動衛所,劉都指揮使他們也是坐立不安啊。”
聞言,孫朗陷入了沉思,雖然現在最急的是他們,不過都指揮使司的劉輝他們也一樣急,因為朱厚照想要動衛所的想法一直沒有改變。
雖說劉輝他們這些人的職位比那些衛所指揮使要高得多,不過按照大明武官世襲制度,世襲武職只能承襲先祖獲得的衛所官職,而不是現在的官職。
這個世襲武職是指朱元璋冊封的那一批衛所武官,或者是後來立了大功,被皇帝允許世襲的衛所武官,這世襲武職簡單來說就是低階世襲爵位。
而劉輝他們的世襲武職也就是衛所指揮使或者是衛所指揮同知,朱厚照要動衛所,劉輝他們受損是最嚴重的,因為他們可沒少靠都指揮使這個官職從衛所中撈好處。
一旦朱厚照真的動了衛所,劉輝他們祖祖輩輩積攢的家業將徹底化為泡影,所以最急的其實還是劉輝他們這些武官。
畢竟他們這些文官大不了跟朱厚照服軟,至於整個文官集團的權力會不會被朱厚照削弱,那和他們又有什麼關係,畢竟權力是所有文官的,又不是他們一個人的,他們犯不著去跟朱厚照玩命。
“那就先跟劉輝他們談談吧。”
收回了思緒後,孫朗開口說道:“另外讓各地州縣把賦稅都交上來,別讓逡滦l和東廠抓到把柄。”
雖說他們確實沒有把賦稅交上去,但他們也沒傻到真的讓下面的人都不徵收賦稅,畢竟賦稅徵收不力可是大罪,嚴重的話,甚至可能要掉腦袋。
所以他們早就讓下面的人把賦稅給收上來了,如果朱厚照真的不願意服軟,那麼他們就把賦稅交上去,然後消停一下,過一段時間繼續鬧騰。
現在朱厚照既然不服軟,那他們也沒必要和朱厚照硬碰硬,他們作為地方的最高層文官,他們上升空間幾乎沒有了,他們有的是時間跟朱厚照慢慢磨。
“嗯。”
聽到孫朗的話,周季鳳幾人點了點頭,他們能夠混到如今的位置,自然不會蠢到不給自己留後路。
…
武昌府城。
左布政使劉勳、右布政使吳宏、都指揮使孟俊、提刑按察使宋宜四人看著從各府發來的訊息,一個個愁眉苦臉,事情的發展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掌控範圍。
之前他們對趙景程這個假御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是因為他們對朱厚照最近的舉動不滿,只不過他們也沒有想到,這件事會引起這麼大的動盪。
“幾位,方熙那些人該怎麼辦?”
沉默了許久後,劉勳才開口說道:“失土之責可不是我們背得起的。”
之前九溪衛和永定衛譁變佔據慈利縣城並不算失土,因為九溪衛和永定衛沒有被朝廷正式定義為叛軍,只被定義為譁變。
可現在紀衡他們不一樣,他們這已經是叛亂了,對於朝廷來說,被叛軍佔據的府城就是失土,而他們作為布政使和都指揮使是有守土之責的,失土之責,輕則罷官,重則人頭落地。
“現在朝廷那邊已經徵調了周圍各省的衛所前來支援,新的平叛御史也在路上了,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組織人手守住其他府城。”
聽到劉勳的話,孟俊開口說道:“這件事是陛下搞出來的,只要我們守住了其他府城,那麼朝廷就算要追究我們的責任,也不可能重罰,否則會引起眾怒的。”
“可現在各府城的兵馬根本無法守城啊。”
聞言,吳宏皺眉道:“現在各衛也就一兩千人,而且老弱病殘居多,青壯精銳極少,想要擋住紀衡他們可不容易。”
像九溪衛和永定衛這種防範土司的衛所還好,因為朝廷監管嚴格,衛所中多少還有一些青壯精銳的軍戶。
可是其他衛所就不一樣了,因為衛所武官的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