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卻是那些土司聯軍慘敗,不僅被斬殺了兩千多人,還被俘虜了上萬人,而王守仁那邊只有區區幾百傷亡,這個戰績便是放在開國之初,那也是了不得的大勝了。
看到眾人的表情,梁儲也知道張彩他們已經領會了他的意思,於是沉聲道:“諸位,若是王守仁此次可以輕易平定西南之亂,你們覺得接下來陛下會做什麼?”
會做什麼?
聽到梁儲的話,張彩幾人的眉頭緊鎖,他們能夠坐到如今的位置,自然清楚一個皇帝的手中擁有一支驍勇善戰的軍隊是何等的恐怖。
自古以來,皇帝的權威皆來自軍隊,歷朝歷代的所有雄主,無一不是手握重兵的,一個手中沒有重兵馬的皇帝,就算他在史書中的名聲再好,也不過是一個傀儡罷了。
就像孝宗一樣,孝宗的名聲在文官的推動下,已經是當代聖君了,可實際上細數弘治一朝,孝宗除了把權力交給文官,幾乎沒有什麼建樹。
無論是土地兼併、官員貪腐、還是文武權力失衡,亦或者是衛所腐朽和蒙古邊患,在孝宗時期,一件都沒有改變過。
而現在朱厚照手中有了一支這麼驍勇的軍隊,一旦王守仁能夠輕易平定西南之亂,那麼京營的威望肯定會大幅上漲,而朱厚照的威望也一樣會水漲船高。
到時朱厚照肯定會藉助這次勝利繼續大刀闊斧的行動,就像之前擊敗蒙古人一樣,對他們文官手中的權力進行削弱。
當然了,如果只是削弱權力,還不至於讓他們如此色變,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們現在已經沒有什麼小權力能夠讓朱厚照削的了。
接下來朱厚照如果想要繼續削弱文官的權力,那就只有兵權了,因為一般的小權力對於朱厚照來說已經太微不足道了。
“梁兄的意思是陛下會動兵權?”
沉默了片刻後,張彩才開口說道。
“唉…”
聞言,梁儲嘆了口氣道:“自土木堡之變後,武將勳貴的權力已經被兵部和內閣、巡撫瓜分了,陛下作為雄主,又豈會繼續放任文官掌控這麼大的權力。”
其實他也不想主動聯絡張彩他們,因為他一旦出頭,張彩他們便會聚集在他們身邊,到時他就會像之前劉健他們一樣,被張彩他們所捆綁。
不過現在他不出頭的話,那整個朝堂就沒人出頭了,焦芳和王瓊屬於那種自私自利的人,他們可不會在意整個文官階層的利益。
至於楊廷和那邊,對方雖然已經重回朝堂,而且在他們的支援下也聚集了一些官員,但楊廷和的資歷終究還是太溋耍F在也只是一個刑部左侍郎,實在不足以對抗朱厚照。
更重要的是,現在根本沒有時間讓楊廷和慢慢發展,按照朝廷規矩,六部侍郎想要晉升尚書,不僅需要足夠的功績,還要幾年的沉澱,而且還得有人讓出位置才有機會上位。
可現在的六部尚書不說正值壯年,但身體也基本上還過得去,只要不突發重病,這兩三年內應該不會有人退下的。
一旦王守仁大勝歸來,那朱厚照必然會藉機削弱文官的兵權,要是兵權被奪,那就算楊廷和成為首輔也沒用了,這幾十年來,文官能夠制衡皇權就是因為奪取了兵權。
在土木堡之變前,文官制衡皇權的辦法極少,一般就是好言相勸,比如在永樂年間,朱棣御駕親征太過頻繁導致國庫空虛,按照現在的情況,應該是百官一起勸諫,逼迫皇帝放棄親征的想法。
可是在當時,根本沒有多少文官敢出頭,只有當時的戶部尚書夏原吉硬著頭皮反對,才讓朱棣暫緩了御駕親征的時間。
如果朱厚照將他們文官手中的兵權奪走,那麼他們將回到那個只能靠跟皇帝講道理的時代,這是他不能接受的,皇帝太過強勢的話,對天下蒼生都不是什麼好事,但凡出一個昏君,那便是王朝末年了。
“可是這又有什麼辦法?”
聽到梁儲的話,張彩嘆息道:“按照現在貴州那邊的局勢,恐怕安貴榮他們撐不了多久,到時那些武將也不會安分的。”
一旦軍隊立了戰功,那些武將必定會尋求屬於自己的權力,只要朱厚照稍微挑撥一下,那些武將勳貴便會成為朱厚照手中的利刃,到時朱厚照根本不需要自己出面。
“儘可能別讓陛下將兵權從兵部剝離出去就行了。”
聞言,梁儲搖了搖頭道,心中則是暗歎了一下,他都已經說到這個地步了,但張彩他們還是不願意明確表態。
不過這對於他來說也算是一件好事,但張彩他們都不願意出頭,那他也沒辦法了,畢竟獨木難支,他不可能一個人去跟朱厚照死磕。
…
乾清宮。
“皇爺,剛才東廠那邊有訊息傳來,梁儲秘密約見了吏部尚書張彩、禮部尚書李遜學、兵部尚書潘煒、刑部尚書屠勳、工部尚書李瓗兹恕!?
丘聚輕輕走到朱厚照的身旁,低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