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要做的就是將這些屯田先找回來。
至於為什麼要找這些屯田,原因也很簡單,那就是他很缺錢,要知道改革衛所可不是空口白牙就行的,雖然現在大部分衛所計程車卒只剩下不到三四成,但也有七八十萬人。
這些人的一家老小都靠著給衛所將領們耕種田地艱難求活,如果不安置好這些人,鬼知道會出現多少個闖王李自成。
按照現在皇莊那邊的情況,一戶人家至少要耕種二十畝地才能勉強活著,這七八十萬衛所士卒要一千八百萬畝地才能安置,如果不找回這些屯田,改革衛所制度就是笑話。
而且除了安置這些衛所士卒,招募士卒也是一筆無比龐大的開支,按照他之前的推算,單單防範西南那邊的土司就需要二十萬左右的兵馬,東南沿海和江南地區也需要二十萬左右的兵馬。
以現在招募士卒的價格,一個士卒差不多要十八兩銀子左右,這四十萬士卒一年的糧餉就是七百多萬兩,更別提還有其它支出了。
他雖然依靠皇莊和皇室錢莊賺了不少錢,可想要養這麼大一頭吞金巨獸,把他榨乾了都不夠,所以無論如何,他都必須將這些屯田找回來。
不過想要清丈出衛所屯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弘治年間,孝宗也想過清丈衛所屯田,所以派了當時的兵部尚書劉大夏去清丈屯田。
結果劉大夏才查了半年,什麼都還沒有查出來就匆匆結束了,因為影響太大了,僅僅是訊息傳出,各地的衛所將領就煽動士兵抵制清屯,散佈各種朝廷要削減糧餉的謠言,要不是劉大夏停得早,估計得搞出大亂子。
而他這次是要徹底清丈屯田,所以一場大亂是絕對免不了的,不過對於他來說,這個也正好是他清理天下的機會,沒有改革是不需要流血的,無非就是流誰的血罷了。
“傳戶部尚書劉春進宮。”
收回了思緒後,朱厚照才開口說道。
“奴婢這就去。”
聽到朱厚照的話,丘聚連忙應道。
看著丘聚離去的身影,朱厚照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子,想要清丈屯田絕對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目前他能用的文官只有劉春和他那一脈的人可以用。
至於武將勳貴,他們在這方面已經使不上力了,其實在明初的時候,掌衛所屯田的是都指揮使,五軍都督府負責統籌。
不過在土木堡之變後,衛所屯田的掌控權便被文官奪走,由戶部通過派駐地方的“管糧郎中”“主事”等文官直接掌控屯田。
這幾年來,劉春憑藉清南伯這個世襲伯爵之位,在戶部也拉攏起了一套班底,如今他想要清丈屯田,那就需要劉春出手了。
…
“臣參見陛下。”
半個時辰後,劉春便在丘聚的帶領下走進了書房。
“愛卿平身,朕讓愛卿入宮是有一事想問。”
朱厚照淡淡道:“如今戶部掌管各地衛所屯田,朕想要清丈所有衛所屯田,不知愛卿有何想法?”
清丈所有衛所屯田!
聽到朱厚照的話,劉春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他原本還在想朱厚照特意見他是為了什麼,沒想到朱厚照竟然是要碰這個禁忌。
看到劉春的樣子,朱厚照淡淡道:“愛卿是覺得此事不能做?”
“回陛下,此事太過重大,臣認為應該從長計議。”
聞言,劉春躬身道:“衛所屯田牽扯到的人員太過廣泛,若是冒然動手,恐怕局勢難以管控啊。”
“說說看都牽扯到了哪些人?”
聽到劉春的話,朱厚照眼睛微眯,東廠的人雖然打聽訊息是一把好手,不過想要打入文官高層卻不太可能,最多打聽到一些皮毛訊息。
“回陛下,自先帝繼位後,各地衛所屯田事務便由各省巡撫提督。”
聽到朱厚照的話,劉春嘆息道:“另外各地衛所屯田每年徵收的稅糧也要由布政使司統籌分配,陛下若是要清丈屯田,怕是要與很多人為敵啊。”
聽到這話,朱厚照眼睛微眯,對於這些巡撫和布政使司的職權,他其實是不太瞭解的,因為自土木堡之變後,文官們就以各種理由侵奪武官們的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