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如果現在把夏家推出去,那麼案子的波及範圍就還在他們的控制之中,可一旦等朱厚照追問下來,案子可就不是由他們說了算了。
聽到屠勳的話,張綸幾人都陷入了沉默,三司會審中,刑部尚書的話語權是最大的,如今屠勳都認可將夏家推出去當替罪羊了,那他們再反對也沒用了。
“既然屠兄你們已經決定了,那我們反對也沒用了。”
沉默了片刻後,石玠搖頭嘆息道:“不過我還是希望能夠給夏家留個血脈,不要趕盡殺絕。”
雖然他是都察院左都御史,論地位不比屠勳他們差多少,但胳膊擰不過大腿,如今屠勳他們都不想保夏家了,那單靠他也是獨木難支。
當然了,他要是願意出來當這個出頭鳥,以一人之力去對抗朱厚照,那其他人也是樂見其成的,畢竟他是左都御史,如果他死戰不退,其他人也不介意在一旁搖旗吶喊。
不過他可沒有這麼傻,他和夏家非親非故,為夏家求個情也就算了,真要為夏家拼命,那還是免了,更何況他就是為夏家這件事搭上前途也討不了什麼好名聲。
畢竟夏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在臨清州的時候,夏家就勾結官府,欺壓吆哟a頭上的客商,在吆由弦彩浅裘阎募易濉?
“這個倒是可以。”
聽到石玠的話,屠勳點了點頭,這個倒是不難,判決也是三司會審的職權範圍,夏家的罪雖然嚴重,但也不是一定要滿門抄斬的。
………
察哈爾部。
汗庭。
一座奢華的大帳中,達延汗神色蒼白地躺在了床上。
“大汗,圖魯已經聚攏了手下所有兵馬,似乎想要奪權。”
一身華服的滿雅夫人緩緩走到了達延汗身旁,輕聲說道。
“讓他們爭吧。”
達延汗緩緩睜開了眼睛,有氣無力道:“如今我已經時日無多,也壓不下其他人了。”
當初他中風後,身體素質大幅度下降,連威望都跟著下降,他本來是想要藉著南下攻明重新樹立威望的,誰知道他這次卻在應州撞了個頭破血流。
雖說他已經指定次子烏魯斯繼承汗位,但圖魯的勢力最強,他本來是打算從大明回來後就削弱圖魯的勢力,為烏魯斯鋪平道路。
可惜的是,從應州逃回草原後,他的病情就再次復發,如今他已經時日無多了,就是想要約束他那些兒子也無能為力了。
聽到達延汗的話,滿雅夫人沒有說話,按照草原的收繼制度,一旦達延汗逝世,那麼她就會成為烏魯斯的妻子,因為烏魯斯是達延汗指定的繼承人。
………
乾清宮。
看著內閣送來的奏本,朱厚照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奏本的內容是三司對夏家的判決,按照三司和內閣的判決,夏家的成年男子盡數斬立決,成年女子充教坊司。
沉思了片刻,朱厚照還是在奏本上批了個“準”字,夏家雖然不算什麼好人,不過夏家終究只是被捲入了他和內閣的鬥爭,如果滿門抄斬的話,還是有點過了。
“丘大伴,朕之前讓你派人去摸查各地衛所軍屯的情況,你查得如何了?”
把奏本放在一旁後,朱厚照看向了旁邊的丘聚,夏家這件事只是他對劉健他們拖延建造戰船的反擊。
如今他在夏家這件事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劉健他們自然也得懂事了,現在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沒時間繼續跟劉健他們在夏家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上拉扯。
“皇爺,按照東廠番子的探查,各地衛所的田地都被當地豪門侵佔,不過這些年來,各地衛所的魚鱗冊都被篡改得面目全非,想要以魚鱗冊重新測定屯田的面積恐怕很難。”
聽到朱厚照的話,丘聚連忙回道。
魚鱗冊毀了?
聽到這話,朱厚照眉頭微微一皺,按照歷史上的記載,達延汗是在退出大明三個月後就病死了。
而達延汗一死,草原就會亂起來,現在距離達延汗逃出大明已經一個多月了,估計對方也支撐不了多久了,所以他改革衛所的速度也要提升上來了。
而他最先要動的就是軍屯,大明軍屯是一筆糊塗賬,當初朱元璋雖然制定的制度是給每一個士卒授田五十畝,但實際上在大部分衛所士卒的屯田只有二十畝左右。
不過儘管如此,衛所的屯田依舊是一個龐大的數目,因為每一衛計程車卒編額是五千六百人,哪怕是按照最低數量的二十畝算,一座衛所也有十一萬畝屯田以上。
而目前在冊的衛共三百二十九座,獨立守禦千戶所六十五座,在冊的屯田最少也應該有三千五百萬畝左右,可實際上如今在冊的屯田只有七百萬畝左右,是原定額度的兩成,其他屯田都不知所蹤,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