軻比能悲劇了。
鮮卑有很多戰馬,如果正常交戰,即便能擊敗他們,也未必能追上他們。
連趙雲都追不上那些東部鮮卑頭人……
但無論是戰馬還是駑馬,遇到大火時都是不聽使喚的。
馬兒是一種很聰明的動物,它們在遇到火災的時候,是懂得往下風處逃命的,而且見了濃煙和火勢立刻就會跑。
結果兩軍還沒接觸,鮮卑人的馬先跑了一半……沒跑的只是被主人及時拖住了。
可即便拖住,馬兒也不會往火線兩側跑,更不會試圖衝破火線,這種情況下用鞭子抽是沒用的。
軻比能剛組建起來的兩萬騎,只能向西北方向跑路,而且得一直跑,不能停!
夏季風速不算快,通常就是人行走或慢跑的速度,也就能吹動樹葉,能讓旗幟飄揚。
但夏季季風方向是固定的,忽快忽慢,且一般不會停。
火線也不會停,會隨著風忽快忽慢的一直向西北方而去。
燕山北邊草原廣闊,一天能燒出幾百里……
張飛和牽招在火線兩端避免敵人從側面突圍,也得跟著跑馬拉松,但他們相對輕鬆一些,畢竟跑不動了可以停。
而直面火線的鮮卑人可不能停。
張飛放了火之後,就知道應該在哪兒截殺敵人了——因為敵人只能往離他們最近的水源跑。
這場大火具體燒了多大面積,連張飛自己都不知道。
反正從灤平一直燒到了西北邊的灤河灣。
火線寬度從最開始的二三十里擴散到了最終的上百里。
如果是在後世,肯定會有無數人罵張飛破壞環境。
但現在,這卻會成為一種“天意”。
至少鮮卑人和很多漢軍兵士都覺得這是天意……要不然大火為什麼一直追著鮮卑人燒呢?
第436章 牽子經也是生意人
灤河岸邊。
最後一縷青煙融入了清晨的薄霧。
隨著火與風升騰而上的草木灰,混著露水重新落下,將灤河染成了一條黑水。
這黑水,將北岸灰白的蘆葦,與南岸焦黑的大地分隔開來,潑墨山水的雅緻,在此刻顯得極其具象。
軻比能匍伏在河岸蘆葦中,耳畔全是部眾臨死的哀嚎與漢軍的喊殺聲。
軻比能有些恍惚……
他感覺昨天面對了一場天罰。
這場突如其來的大火,吞噬了他的大營,東南風以每個時辰五十里的速度推進著火線,一直燃燒到了灤河源頭。
他並不知道張飛隔著幾十裡就開始放火了,而且是上百個地方一起動手,當這把火燃到軻比能大營的時候,已經成了一片長達數十里的火牆。
軻比能的大部隊被迫分散奔逃,在還沒見到敵人的情況下就已潰不成軍。
火線太長了,大多數鮮卑人來不及從側面跑,只能跟著馬兒順風逃竄。
遇到這種‘天災’,人的反應是不一樣的。
有些鮮卑人以為可以藉著溪流與水坑避過大火……
但他們死得最快。
火確實不會燒到溪流裡,但狹窄的溪流無法阻擋被風揚起的草木火舌,溪流的另一邊同樣會燃燒起來,而且溪流周邊氣流充足,就像是爐灶的煙筒一樣……
如果待在溪流水坑裡不走,或許不會被燒死,但大機率會窒息而亡。
只有足夠寬廣的大河才能阻擋大火蔓延。
軻比能知道,只有逃往灤河北岸才有活路。
但是,放火的人也知道……
這些受過高等放火教育的傢伙,個個都知道大火會在哪裡熄滅,他們已經先一步去了灤河北岸。
張飛在點火後,就立刻帶著武鋒營精銳,從火線西邊向北縱馬狂奔。
軻比能逃到灤河邊時,便發現自己面對了一場精心設計的立體殺戮。
南邊是吞噬一切的烈焰,北邊是灤河,而河對岸,已經有嚴陣以待的漢軍精銳守著了。
這場大火真正致命之處,在此刻才完全顯現。
大火形成了無法逾越的障礙,也摧毀了鮮卑人最根本的戰爭資本……戰馬的機動力。
火光與濃煙使馬匹受驚失控,驚恐與慌亂使部族分離散亂。
剛剛聚合起來的兩萬多鮮卑騎兵,為了避開漫長的火線不得不四散分離,而且唯一的生路是渡過灤河。
牽招的部隊在灤河南岸,在火線的東邊掩殺,想從火線側面逃離太難了。
絕大多數鮮卑人不得不放棄唯一能勝過漢軍的長處,從迅捷的騎射手淪為逃命的潰兵,脫掉身上一切沉重的裝備,丟棄武器,游泳過河。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