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從各地送到青州的牛、馬、鐵等物資,已經被簡雍等人快速分發到各官屯。
此時是冬季,但已經在燒草開荒了,劉備打算在二月播種期之前開闢大量荒地,為此還發了墾荒令,誰開墾的荒地歸誰所有。
青州、冀州東部、徐州北部,開始全面進入種田發育階段。
第355章 稻香(5K合章)
又是一年春。
從濟南歷城,一直到齊郡臨淄,數百里範圍內幾乎已經看不到任何荒蕪野地。
老陳扶著曲轅犁,跟在黃牛後面,看著泥土像黑色的波浪一樣翻湧。
他深吸了一口氣,那是溼潤的,帶著草根與生命氣息的味道。
“阿父,田鼠!”
十四歲的兒子阿稻叫了起來,赤腳追著從犁下竄出的田鼠。
“讓它去吧,它也得活。”
老陳朝兒子喊,隨後不慌不忙地繼續犁地。
現在不是前年了,前年他們全家還在逃難,看見田鼠肯定是不能放過的,逮住就得生吃。
為啥生吃?
因為若被其它逃難的人看到,就得因搶鼠肉而相互搏殺了。
多年前,老陳一家住在汝南平輿,還識過些字,算中庶之家。
說起來祖上還能和潁川陳氏沾點關係,只是潁川陳家可能不願認這個關係……
因為老陳家中長輩信太平道,老陳還見過長社之戰。
由於當時家裡上有老下有小,老陳沒有參與戰爭……幸好沒參戰。
長社戰後,官兵殺人無數,皇甫嵩似乎想殺滅所有與太平道有關的人,已經遠遠超出了作戰平亂的範疇。
於是,老陳全家逃離了故土避禍。
一開始是往譙郡逃的,出來時家裡有十七口人,到了譙郡就只剩九口了。
老陳的父母與妻子皆病死在路上,女兒被亂兵擄去,而譙郡卻沒有他們的容身之地。
因為他們是‘流氓’,而且是與黃巾有關連的流氓。
老陳只能一路向東,逃到徐州彭城。
但沒多久,徐州也出現了不計其數的‘黃巾’。
老陳也算了解太平道的,他知道這些黃巾大多都是假貨。
這些‘黃巾’在彭城劫掠、殺戮、驅趕……無數庶民被驅為流民,豪族光明正大的霸佔田地擄人為奴,徐州官府不僅坐視不理,反而以‘平定黃巾’為由強制征夫徵稅。
看起來全是勾結的。
而老陳這種外來流氓,也被當地豪族擄作了‘佃戶’。
說是佃戶,實際上就是農奴。
種地拉車挖礦修墳,腰後抵著刀,腿上拴著繩,每天一碗糠麩皮,啥都得幹。
女子長得越好看,命弑阍奖瘧K。男子若是身強力壯,便有做不完的苦力。傷了病了就去死,就連死了的屍體都不知所蹤。
老陳不能讓兒子過這樣的日子,趁著一場暴亂,他和彭城的流民一起逃入東海,再逃往琅琊,又逃向青州北海……
可沒想到,青州北海竟也是如此。
從汝南一直到青州,逃亡了好幾年,沒有一天安生日子,舉家皆死於路上,只剩下了老陳和兒子阿稻。
山窮水盡,衣食皆無,身上傷痕無數,一直被保護得最好的阿稻也生了病。
那時老陳以為,自家這一脈,怕是要絕了。
他想回家。
既然全天下都沒活路,那老陳覺著,至少應該死在故鄉。
他帶著兒子避過了所有的官兵和豪族,躲開了各處的戰火征伐——他在青州看到了舉著‘徐州刺史陶’大旗的部隊在平亂。
但老陳已經不相信任何官府,更不相信徐州的官。
他忍飢挨餓,四處躲藏,從北海來到濟南,試圖走馳道返回老家平輿。
可阿稻卻不行了。
生病的阿稻,在多日的飢餓中變得奄奄一息,瘦得只剩了骨頭,已經無法行走了。
直到他們越過了一道土垣,見到一個插著“劉”字旗的義舍。
那時,一個精瘦的兵士端來了兩碗粥,說:“劉使君有令,無論何人,來者皆民,悉可安置,按口分田。”
老陳還記得那碗粥的溫度。
那不是施捨的殘羹,是實實在在的粟米。
那是他幾年沒嘗過的味道……或許不止幾年,記不清了。
見了阿稻奄奄一息的樣子,兵士們還找來了個醫者。
老陳本以為和當年太平道一樣,是喝些熱水或是煮了防疫草的藥湯。
卻沒想到,那醫者竟然真的開藥扎針治療了阿稻的病,留下了藥材,而且不收越稹?
醫者說:“劉使君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