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惟天人共鑑!
……
劉宏見此檄文,當場便歡喜得多吃了三碗飯!
這哪是造反的檄文啊,這是幫天子正名的忠君書啊!
雖說沒有明著說袁氏,但這檄文字字句句都是說袁家。
郭典確實是個有才之人,從太守轉職為黃天門徒速度飛快。
這一下子,郭典就以忠臣的名義成了黃巾清君側討伐豪右的證人和代言人。
朝廷百官對郭典的誇讚瞬息之間便啞了,但卻又不知該怎麼駁斥……剛剛還是忠臣呢,轉眼就投倭耍商珜W諸生現在都還在謄抄絕命表呢……
豪右曾用唐周舉告張角,說唐周是張角的徒弟。
那張角便用真正的豪門之徒予以反擊,並且將造反變成清君側。
張角本就沒打算造皇帝的反,他反的是蒼天。
這蒼天,其實是所有的不公。
豪族侵佔土地把控輿論,以其特權讓萬民閉嘴為奴,遮天蔽日不見昭彰,此為天之不公——所以張角自稱天公將軍,想要換個萬民平等的天道。
澇旱不斷,瘟疫四起,災禍遍地,民不聊生,此為地之不公——張寶確實醫術高明,他自稱地公將軍,治病救人,以求地之公道。
官吏殘虐,苛政酷烈,又不斷有兵災匪患,豪族做伲菝耠y活,此為人之不公——張梁自稱人公將軍,領黃巾戰兵,欲討人之公道。
尋天地人之公道,才是黃巾起事的名義,只是黃巾中識字的人太少,難以傳輿論,張角的心意一般人也不太容易理解。
郭典這種士人就很難理解張角的意圖,所以便寫成了清君側,但這好歹也比造反更接近一些,也更能讓人理解一些。
清君側的檄文,便意味著這不是址矗且淮昔Y爭。
郭典是袁隗門生,又是朝廷百官認證的忠臣,忠臣說的話自然就比較有可信度。
黃巾起於鉅鹿天下皆知,而郭典身為鉅鹿太守,又自認官逼民反,但他投了黃巾之後卻沒被殺,而且黃巾還釋放了藩王——這就更可信了。
這是第一次有人將亂天下的罪名加在清流身上,反倒使得一直把控天下輿論的清流們有些不知所措——這場輿論戰對他們很不利。
郭典是袁隗的門生,除非把袁隗拉下馬,否則這場鬥爭無論輸贏都是輸。
這清君側的檄文,被許多人拓於各縣城牆,京畿三輔諸縣也有人寫於牆上,而且大多都不是黃巾寫的。
天下士人並不全是被豪門控制的,寒門也有飽學之士,只是以前沒人能說話罷了。
“有人知我心也!”
劉宏摸了摸撐得鼓脹的肚子,打了個嗝:“當傳詔褒獎……封侯!”
“陛下,三日前陛下已遣左豐斥責盧尚書,眼下只怕是快要到冀州了……”
張讓出言提醒道。
“我說的不是盧子幹。”
劉宏愣了一愣,隨後搖了搖頭:“這檄文是張角發的……”
“陛下,張角是伲蹩砂劊俊?
張讓在此提醒。
“我是要褒獎郭典,褒揚其以身換王忠心為國……給他封侯,封他為……汝陽侯!”
劉宏捏了捏拳頭:“將郭典家人送到汝陽,讓何進遣人去做此事,你等不要出面。”
汝陽縣在汝南——這地方是袁隗的家鄉,是汝南袁氏的族居之地。
“這……陛下是為了告誡袁司徒,還是為了告誡大將軍?”
張讓有點沒弄明白。
“我就是想看看袁隗會怎麼做……看他是要殺了門生的家人,還是要自認亂臣僮印?
劉宏頗有些暢快的靠在軟踏上,閉上了眼:“去查一查是誰把郭典迫成這樣的,盧植不會這麼做,張角應該也不會這麼做,這定是有人指點……”
第158章 何大將軍
在郭典的檄文傳到雒陽後沒幾天,一份黃巾於召陵縣擊破汝南太守趙謙的報告傳到了雒陽。
據稱,汝南黃巾軍起兵後,趙謙率軍出擊,卻不幸被黃巾擊敗於召陵縣。
隨後趙謙且戰且退,一路退到了陳國陳縣。
趙謙手下屬吏,包括議生袁秘、主簿陳端、功曹封觀、門下督範仲禮、俨軇サ隆⒅饔浭范∽铀谩⒂浭沂窂堉偃黄呷肆鹬了溃繎鹚漓肚巴惪h的路上。
趙謙僅以身免,便上書自己彈劾自己戰敗過失,並提請朝廷褒獎封賞下屬之忠義。
按說這也是正常邏輯,雖說趙謙戰敗,但其部屬忠心可嘉,表彰死難的下屬也是應有之義。
只不過,這報告隻字未提是汝南哪個黃巾這麼厲害,也隻字未提作戰的具體情況,反正就是戰敗了,然後死人了,死得忠義,捨身擋刀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