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我何事?我是好不容易把郭太守從偃耸盅e救了出來,郭太守想怎麼做,或是將軍要怎麼做,我可做不得主……”
劉備笑得更不屑了:“而且,郭太守自己很清楚,進了廣宗他反而不會死……張角不會殺他,只會讓他從伲槺阕屗麑扅c討伐豪右的檄文!”
盧植臉色鐵青:“去殺了郭典,現在就去!”
“將軍,數千將士皆看到郭典被押到此處……每個人都覺得郭典自願去廣宗換安平王,這是忠君大義,若是現在殺了他,將軍要如何交代呢?”
劉備看著盧植緩緩說道:“將軍自己應該也知道,這是救你,不是害你……可為何將軍如此動怒?難道將軍是覺得別人的名望比自己的性命還貴重?”
盧植陰沉著臉看向劉備:“你也是士子!若是毀了士林之名,你劉玄德又如何立足?”
“劉某是因樂先生授吾德行而立足的,不是靠旁人之吹捧。”
劉備正色道:“家師德昭天下,可具士林之名;盧將軍海內大儒學通古今,可具士林之名;可那郭典殘酷害民,豪右陰肿鱽y……他們憑什麼具士林之名?!盧將軍,你眼中計程車林,竟只有官宦豪門嗎?”
“劉玄德……閉嘴!”
盧植面色已經極為難看了,卻始終能忍住憤怒,這養氣的功夫著實了得:“你想用郭典之口毀名門清譽!你可知若天下皆濁,必將萬民暴起永無寧日?!”
“難道如今就不是萬民暴起了嗎?盧將軍,盧尚書,是在雒陽修熹平石經太久,被經文迷了眼嗎?什麼叫名門?害民之賹W了幾句儒家經典,便也能稱其為名門了嗎?”
劉備毫不退讓:“將軍讓備籌糧,實是讓備殺郭典,備心知肚明。但將軍可知道天子讓將軍徵張角是為了什麼?將軍難道以為天子是要將軍快速平亂?”
“若非平亂,還能為何?!”
盧植青筋直冒,他顯然很不喜歡劉備這種把事說得太明白的方式。
“若要將軍快速平叛,北軍五營與三河騎兵就會一起調發給將軍了!四千鐵甲銳士、五千精騎、兩萬輔兵,在將軍手裡早就能大破廣宗斬殺張角了!”
劉備卻把話說得更明白了:“天子不給強軍,一切讓將軍自籌,就是想讓將軍在冀州停留,讓將軍替他問约街葜ⅲ√熳油瑯邮芾ъ睹∷幌胱屘煜氯苏J為是他徵稅以致天下大亂!”
“將軍真以為天子派來隨軍的黃門是因為怕死而停留河內嗎?那是故意不來!否則將軍無論做什麼都會被人說成閹宦指使……”
“天子不欲速平叛亂,也不讓宦官干涉將軍……想要的無非就是想讓將軍為他解汙名之困!”
“盧將軍,你既想為天子盡忠,又想得容於士族,備知道……可如今之事,分明就是天子與豪族之爭,將軍若在中間搖擺不定,則天子也會惡你,豪門也會棄你!”
“卻不知將軍到底忠天子還是忠豪右?亦或是……忠於天下人?”
盧植臉皮子抽搐著:“劉玄德,此言悖逆!”
劉備搖著頭,苦笑一聲:“備如今並非將軍門徒,只是將軍同袍,同袍善言何來悖逆?”
第157章 忠臣檄文
這世上有很多種忠眨灿泻芏喾N忠臣。
有人忠於國家,有人忠於階級,有人忠於家族,有人忠於主君,也有人忠於自己。
都沒什麼對與錯。
只是,有些人比較貪心,總想著所有的忠一個不落。
盧植是國之重臣,也是天子門下,又是士人典範,還是剛剛興旺起來的盧氏宗主。
而且……盧植的老師是經學大師馬融,馬融的女婿是袁隗——盧植和袁隗也算同門。
而郭典之所以特殊,不僅僅是因為郭典是鉅鹿太守,還因為郭典也是袁隗門下,郭典最初入仕便是被袁隗徵辟為司徒掾。
盧植既想忠於國,又想忠於君,他也不想背棄階級,更不想斷了家族興盛之路。
畢竟盧家也快要成為豪門了啊……
可這大漢,沒有這種什麼都想忠的環境。
就像劉備所說的,要麼幫天子解困,要麼為豪門附庸,誰若是站在中間,那就是所有人的敵人。
盧植看著劉備許久沒說話,眼中有怒意,也有一絲悔意。
但最終,那怒意與悔意都化作了一聲長嘆:“唉……玄德,你非要把郭典活著送到張角手裡,又是為了什麼呢?”
“前天,有人和我說起將軍……說將軍當年隻身平九江之亂,旋即又隻身平了廬江之亂,乃天下士人楷模。只是,將軍在時蠻人不反;將軍一走蠻人立刻復亂。”
“備為將軍辯解,說亂民只求一口飯罷了,若地方官員能給亂民留一口活命糧,自然便不會生亂了。”
“可問題是……每個人都知道,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