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舉是前泰山太守,也是張純的族兄,剛剛離職回鄉。
泰山郡是尚武之地,民風彪悍——其實每個深山老林比較多的地方都是‘民風彪悍’的。
山民嘛,拿起鋤頭就是民,放下鋤頭就是匪,這也是自古以來的生存方式,不彪悍就容易餓死。
如今黃巾四起,泰山郡便是最先響應黃巾的地方。
當黃巾、平民、山佟⒘骺堋⒑缽姟鹊人腥硕家呀洀氐谉o法區分了的時候,身為太守通常都是要趕緊跑路的。
冀州青州兗州的大部分太守腿腳都很靈便的。
張舉腿腳也很快。
而且,張舉是個好學之人——他很善於學習發達地區的先進經驗……
“若非大兄說得公綦稠與劉政取礦山之利,我族恐已覆滅矣……那劉備結聯廣陽各家,盡皆與我為敵,如今又失了烏桓助力,我等當如何是好?”
張純看起來還是心有餘悸。
“慌什麼?”
張舉看起來很是淡定:“何來盡皆為敵?不過是劉備一人與你為敵罷了……他釋礦奴以邀名,欲知攬民之望,卻不知士林之望才是名望……只需士族皆言其罪,那他便是罪大惡極,誰都不敢與他同路。”
張純仍有些不安:“可那劉備炙汶U惡,以至族內失了銅鐵礦利,又少了上萬青壯奴役……”
大概也只有在張舉面前,他才會流露出這樣的軟弱。
“公綦稠要鐵,劉政要銅,給他們便是……但他二人難以交結烏桓,又無人手可用,若想開採,不還是要用本宗人力?”
張舉搖頭笑了笑:“礦石若不冶煉又有何用?不還是要依賴本宗冶鐵?左右也不過是幫本宗重建礦場罷了,又何來失利?反倒是本宗之人得以解了礦產束縛……”
“如今又一舉除去了公孫伲瑹o人能與本宗相爭,說起來那劉備反倒是幫了本宗呢……”
張純想了想,定下神來噓了口氣:“呼……話雖如此,但上萬礦奴與數千農奴被其奪去,如今廣陽涿郡都會防我,雍奴縣之人又恨我入骨,眼下已很難遷青壯來此……族內缺糧啊!”
擄人為奴,在他們口中叫‘遷’。
“難遷便不遷,缺糧便行米道……那張角短短時日便有如此聲勢,黔首紛紛交米相投,靠的可不是種地……”
張舉眯著眼敲著桌案:“他姓張,我等也姓張,自該一脈相承。”
張純驚了,但隨後又狠狠點頭:“如今黃巾大起,朝廷難顧我等,大漢氣數將近,正該舉旗反之……”
“胡說!”
張舉重重的拍著桌案:“大漢氣數與我等何干?我是要效張角以祝由之術取民而用,不是要造反!眼下族內缺人,烏桓離心,若是此時反了,那便真是舉世皆敵,人人都會來討伐黃巾俚模 ?
“啊?祝由之術……可那是醫術,我等不會啊……”
張純有點懵,他兩年多以前就從中山離職了,沒能親眼見到太平道這兩年的發展方式。
“泰山有太平道大方,那大方上醫以符水治人,言稱‘信奉黃天’即愈,若不愈便是不信黃天……讓信徒繳米入教,免於朝廷徵繳,又置米肉於義舍,凡信眾皆可取米而食……”
張舉細細的講著太平道去年的操作。
“看來此道無需醫術……大兄是想……?”
張純似乎有點明白了。
“烏桓、鮮卑諸胡皆痴愚之輩,又個個篤信天神,比之漢民更易信得此道……”
“諸胡頭人稅重,比之大漢朝廷有過之而無不及,其部眾牧奴之苦,也與漢民無異。我等只需將太平道稍作改字,將其與胡人之‘天’相應……便能聚胡人而用!”
張舉伸出手虛握了一下:“以往我等以利驅使胡人,利在則人在,利去則胡人必然背離。而以後,我等要以‘天’馭使胡人,使其不揹我等!烏桓、鮮卑、遼東雜胡……皆可入我手!”
張純歎服:“大兄高見!吾觀大兄當為天子也!但諸胡信奉之神各不相同,卻得找個合併諸天於一身的名頭……”
“便叫‘彌天’……彌諸天為一身,諸胡必奉之為真天!”
張舉狠狠的點著頭。
不久後,漁陽縣外出現了一個全新的彌教,張舉自稱‘天人轉世’,張純自稱‘彌天將軍’,以彌天之名行祝由之事。
諸胡牧人向張舉交羊、馬、皮等皆可入門,可入漁陽城食宿,也可入城避稅,若有部落頭人追稅,便由張純帶兵抵抗。
張舉說得沒錯,胡人比漢人更容易相信這一套。
即便他完全不懂道法,純靠胡謅亂編,但有太平道這套模板在前,便是瞎編也是有幾分樣子的。
張舉張純二人很快便成為了胡人眼中的救世主,並快速聚合了大量胡人,遠在遼東的各屬國雜胡也都聽聞了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