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节
    張角笑著咳嗽了一聲,輕聲道:“終有一日,能得見黃天的。”

    “備……受教了。備自有道,不會行黃巾之法,但天師活人之心,備亦敬效之。”

    劉備朝張角行揖為禮:“但再見面時,卻不知是敵是友,請天師莫怨。”

    這年代,可能沒人能比劉備更理解張角了。

    因為劉備見過真正的太平。

    而那時……確實有很多人不再視張角為反伲鴮⑵湟暈榱艘淮鞄煛?

    雖說大多數人依然指著史書言必稱其反,提必說其禍,也不理解什麼叫天師,但至少都稱其為“起義”。

    起義者,首倡也。

    “是敵是友又如何……只要都有活人之心,又何來敵友?”

    張角毫不在意的笑了笑:“貧道此處疫病甚多,玄德若是無問了便速離去……請代貧道向令師樂善人問候。”

    “看來大賢良師遣人庇護了家師……備感激不盡。”

    劉備拱手告辭,轉身走到門口,卻又想起一事,回頭問道:“大賢良師門下弟子中,可有一個叫唐周的濟南人?”

    “貧道門下個個都是弟子,唐周……實是記不得了。”

    張角搖頭:“問他何事?”

    很顯然,那唐周根本就不是張角的核心弟子,真正能得真傳之人,誰會說張角址矗?

    真正能理解張角的弟子,大概就他那兩個弟弟和極少數大方。

    比如馬元義。

    “唐周或已舉告太平道址矗⒉蝗毡銓⑵鸫筌妵恕财酵酢⒏柿晖趸蛟S已被豪右所劫,必會送往大賢良師手中,以觀天子與天師之鬥……天師若要活人,便早作防範吧。”

    劉備此時並沒有收到朝廷詔令,他只是在憑著對史書的記憶提醒張角。

    “反便反吧……貧道存糧已盡,本就打算取府庫與豪右之米,此心已經是反了。豪右若要加貧道以罪,加就是了。”

    張角搖了搖頭,輕笑了一聲:“朝廷之兵,本也是該來的……多謝玄德善意。”

    劉備點頭不再問了:“大賢良師保重。”

    “善人請。”

    張角回了道禮,目送劉備離開廣宗。

    隨後,他轉身去了城內營舍,看著諸多弟子:“傳令各方……取兵甲護法,該戰……便戰!”

    ……

    光和七年二月。

    冀州黃巾衝擊各郡縣城池塢堡,盡取府庫與豪族存糧。

    黃巾人多勢眾,各郡皆不敢敵,官員盡皆逃亡,豪族也不敢相抗。

    就在冀州黃巾起事的同一天,安平王劉續、甘陵王劉忠被兩地‘亂民’押到了廣宗。

    張角沒殺這兩個國王,但他殺了‘亂民’的頭目祭黃天……

    反正都是反,張角並不在乎被加諸罪行,但也不會講究以德報怨,得了劉備提醒,他殺這等亂國的豪右也沒什麼心理壓力。

    在此之後不過十日,各州郡黃巾大起,諸多倏芤踩浩痦憫榛鸨榧鞍酥荩煜抡饎印?

    劉宏收到訊息心裡慌亂,迅速在京畿周邊八處險關設都尉官,並催促盧植趕緊出兵。

    但此時北軍五營尚未準備妥當,軍資錢糧確實不夠。

    於是劉宏召叢集臣,商議對策。

    但百官對軍資錢糧之事隻字不提,卻皆言黃巾僦溎嗣駚y,必是閹宦賣官鬻爵、門下盤剝州郡,致使民不聊生。

    說天下州郡苦無賢士良臣,乃至處處為佟?

    百官請天子先懲閹宦,再解黨錮,廣納賢才(黨人)分置各州郡,則黃巾妖僮詴平息?

    劉宏心中憤怒,但未在朝上置以可否,轉頭去了西園,召中常侍呂強單獨問對。

    呂強進言:“陛下,張角妖傩M惑民心,旬月之間諸賮K起,此確非天災,實乃人禍。”

    “天下賢士本當為社稷效死,卻耽於錮令不敢擅動。今倏軇荽螅舨唤忮d,恐黨人舉家附逆為伲慌赂y治矣!”

    “而中官也確有貪濁誤國之輩,如蹇碩、趙忠之流,家中資財數億錢糧無數。若陛下斬此輩,抄其家財以作軍資,則足以遣兵平亂。”

    “陛下正在修建宮室採取珍玩,建宮之事若能稍停,且節儉以示人,必也能得出錢糧募集大軍。”

    “如此,百官亦當以陛下善諫明察,自會多與陛下同心。”

    劉宏蹙眉不悅:“呂卿此言……是說朕以前昏庸誤國,導致如今天下皆反?”

    呂強拜倒在地:“臣萬無此意!陛下不過是被小人矇蔽……”

    “閉嘴!你難道就不是小人?”

    劉宏心裡更煩了,也不讓呂強起身,自去了西園殿中。

    趙忠此時正在殿內,見劉宏臉上鬱郁,沒敢說話。

    “趙阿母,你等往日皆說黨人可禁,可如今滿朝內外都在為黨人尋解,你意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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