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就這一眼,便得到了李居麗的再一次開口,帶著一種難言的嚴厲,“樸孝敏,你別看這傢伙,你說你自己的,別想維護他啊。”
說話時,目光更是緊緊地盯著樸孝敏的臉,“我跟你說,這件事可大可小,你不能亂編啊。”
被李居麗這樣一唬,樸孝敏哪還敢亂飄眼神啊。
整個人微微繃緊,雙手垂在身體兩側,手指無意識地揪著毛衣的下襬,像極了一個犯錯後被老師叫到辦公室的學生,罰站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出。
聲音帶著一點緊張和一點猶豫,“那我該說什麼,從哪裡說起啊?”
“從頭開始。”李居麗的聲音很輕,但語氣很重。
見已經攔不住了,林修遠便開口說了一句,“那你們聊,我出去拿瓶水喝。”
他可不想在這等著,成為那個直接被怒火燒到的倒霉蛋,能緩一會也是一會啊。
看著林修遠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樸孝敏的視線也隨之停留了幾秒,像是還沒完全從剛剛的氛圍裡抽離出來。
然後輕輕抿了下唇,收回目光後轉向李居麗,輕聲開口了。
不過樸孝敏沒有急著進入重點,而是從不久前那趟去霓虹二世谷滑雪的經歷,一點一點地說起。
起初只是很普通的語氣,像是在講一個日常的故事那樣。
後面說到迷路的那一段故事,她描述著幾人在雪場裡越滑越偏,然後歪出了很遠的情況時,語氣還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
畢竟那只是狼狽,而不是危險。
而李居麗也安靜地聽著,神情還算帶著一絲不以為意的輕鬆。
她和樸孝敏一樣的想法,只是迷路而已,又不是原始森林,直升機一叫就來了。
這種能花錢解決的問題,都不算什麼問題。
當樸孝敏聽到李居麗這樣說的時候,也跟著點了點頭,“嗯,當初修遠也是這樣說的。”
然後繼續開口,只是當話題轉到第二天的暴風雪時,空氣裡的節奏明顯變了。
就連樸孝敏她自己的語氣都不自覺地慢了下來,描述更是變得具體了許多,也許是親歷者吧。
所以她把風是怎麼刮的,雪是怎麼橫著拍在臉上的,視線幾乎被壓縮到只剩眼前幾米,連呼吸都帶著刺痛感都講了出來。
說到那種“站都站不穩,只能蹲下來硬撐”的狀態時,聲音也明顯低了一些。
與此同時,前面李居麗那原本還算放鬆的神情,也在這一刻一點點收緊。
眉眼不再是剛才那種隨意的弧度,而是微微蹙起,目光也變得專注起來。
原本搭在腿上的手慢慢握緊,指節都隱約泛白。
這種下意識的反應,並不是刻意表現出來的,而是身體先於情緒做出的本能反應。
不過她沒有打斷眼前樸孝敏的發言,只是靜靜地聽著。
而樸孝敏也在繼續的往下說著。
當她講到自己和林修遠兩人再次脫離人群,徹底失去方向的時候,語氣已經不再有任何輕鬆的成分,已經有點小小的後怕了。
特別是提到自己差點踩空、整個人滑向雪洞的那一瞬間。
臥室的空氣就像是輕輕凝了一下。
李居麗的目光也在那一刻像是某個點被狠狠觸動了一下,瞳孔都地震了,呼吸驟停。
直到樸孝敏說林修遠趴了過來,拼著命把自己給救了上去後,她的呼吸從剛才的停滯中恢復過來,但比平時更重一些,胸口起伏的幅度也更大一些。
然後一下子長吁出了那口悶氣。
整個人的肩膀,從緊繃的狀態裡開始鬆弛了下來,像一塊被揉皺的布慢慢展平。
接著李居麗看向樸孝敏,語氣不再是之前那種隨意的調侃,而是帶著一種壓過情緒後的確認。
“所以最後是沒事了,對吧。”
“嗯,他把我救起來後,我們就滑下去了,後面也沒什麼其他的問題了。”
樸孝敏很乖巧地點了點頭,不敢有半點囉嗦。
因為熟知13年那邊的李居麗的她,已經看出眼前這個歐尼已經快到爆發的臨界點了,別看她的表情很平靜,語氣也很平穩。
但那種平靜只是表面而已。
“嗯,明白了。”李居麗的聲音有些發緊,然後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沉默了幾秒。
片刻後,才緩緩抬起頭看向樸孝敏,露出一個帶著釋然和理解的微笑,“怪不得你有點精神潔癖的人,都看出了修遠跟智妍她們的情況後,還願意跟他湊到一塊呢。原來是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啊。”
樸孝敏沒有回答,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而說完這句話的李居麗,也是在樸孝敏的注視下緩緩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