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截然不同的物理環境,是如此的真實,如此的……不容辯駁。
就在她內心天人交戰,還想抓住最後一點渺茫希望的時候,走在前面的鹹恩靜輕聲提醒道,“到了,就在旁邊。”
原來幾人已經來到了林修遠所在的那層階梯平臺。
走在前面的林允兒轉身,示意她們向右前方走去。
而隨著她們的轉身,隨著那一步步走向站在不遠處一塊墓碑前的林修遠靠近時,具荷拉的腳步也變得越來越飄忽。
彷彿踩在棉花上,又像是隨時會踏空墜落。
要不是雪莉和鹹恩靜一左一右牢牢地扶著她,給予了她實實在在的支撐,她恐怕真的會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目光開始不由自主地的投向了林修遠身前的那塊石碑。
距離在一點點縮短。
石碑的輪廓也開始變得越來越清晰。
上面刻著的字如同逐漸對焦的鏡頭,一點點殘酷的映入了她那劇烈收縮的瞳孔之中。
等到具荷拉徹底站在了那塊墓碑前。
目光先是掃過石碑上那幾張定格在過往年華的照片,又緩緩移向周圍那些似乎是粉絲,路人留下的早已無人更換的枯萎花束,以及一些泛黃的卡片和小禮物。
這一切的一切,都像一把冰冷的鑿子,將她最後那點僥倖念頭給徹底擊碎。
靈魂彷彿在這一刻被抽離了軀殼,輕飄飄地懸浮在空中,俯瞰著這荒謬而殘酷的一幕。
這時候的她別說尖叫了,連呼吸都幾乎忘卻,整個世界只剩下心臟在空蕩胸腔裡沉重搏動的聲音。
“嗚……”
旁邊。
同樣是第一次親眼見到摯友墓碑的雪莉,則是再也無法抑制情緒,雙手捂住臉頰,壓抑的哭聲從指縫間漏出,淚水迅速濡溼了手背。
只有林修遠沉默地站在一旁,像一尊理解的雕塑。
並未急於出聲打擾,而是任由這沉重而必要的情緒在兩人身上肆意流淌。
就在這時,另一隻微涼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林修遠扭頭對上了李居麗那雙灼灼的目光,裡面交織著震驚、恍然,以及一絲被隱瞞許久的小小怨念。
“修遠~”她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你瞞得我夠厲害的啊。”
317 “不管怎樣,先抱一個吧!”(求訂閱求月票)
墓碑前。
面對李居麗這帶著嗔怪的質問,林修遠沒有解釋,只是自然地伸出手,將她攬入懷中。
用一個擁抱化解了那點興師問罪的氣勢,同時用一種近乎無賴的反問輕巧帶過,“你就說,這兩個是不是你的熟人嘛。”
這句反問像一根針戳破了氣球,讓李居麗所有預備好的詰問都洩了氣。
事實勝於雄辯,眼前活生生的具荷拉和雪莉,以及那塊冰冷的墓碑,比任何解釋都更有力量。
然而成熟如她在消化了這驚天秘密後,一個更核心的疑惑浮上心頭。
所以在微微退出林修遠的懷抱之後,仰頭看著他,語氣認真了許多,“所以修遠你為什麼會告訴我這個秘密呢?”
這個問題也吸引了旁邊林允兒幾人的目光,紛紛扭頭看向那兩人,顯然同樣的好奇。
然後,她們就見到林修遠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語氣帶著他特有的、某種程度的隨性與任性。
“硬是要說的話,其實真沒什麼太大的理由。如果居麗你不是剛好這幾天找到我的話,估計我也不會跟你說這件事。只能說,時間和時機都很對,而你剛好碰上了。”
這個回答,讓一旁的林允兒和大龍崽下意識相視一笑,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確認。
是那個她們熟悉的、有時行事全憑任性的林修遠沒錯了。
所以李居麗在得到了這個算不上解釋的解釋後,也沒覺得很生氣。
因為她很清楚自己此刻所面對的秘密究竟有多麼驚世駭俗,有多麼的不可思議。
所以林修遠的選擇,本身就可能毫無邏輯可言。
隨即她的目光緩緩從林修遠臉上移開,依次落在失魂落魄的具荷拉、泣不成聲的雪莉身上。
接著又轉向了面帶憂色的鹹恩靜身上。
最後又回頭望了眼山坡下房車邊,那個剛剛還輕聲安慰過自己的金泰妍。
這幾個鮮活的面容與自己記憶中的憾事,乃至與墓碑上的痕跡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無比複雜的圖景。
想了許多的李居麗緊抿著薄唇,剛想再說點什麼,一旁的具荷拉卻比她更快有了行動。
只見對方忽然緩緩蹲下身,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指,極其輕柔地撫摸過墓碑上自己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