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栩之没否认,“婚礼结束,整个相城都会知道你是段太太,你说呢?我并不认为想要得到好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相反,我觉得你够聪明,也够有勇气。”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林又真就笑了。
她知道段栩之跟很多其他人一样,觉得她拜金,攀附权势,但是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时,她还是觉得挺受伤。
林又真别过脸,将胸口的新娘礼花摘了下来。
她将礼花放在化妆台上,片刻,她又重新拿起来。
她看着段栩之,神色有些倔强,“是啊,既然想要得到好处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也就没什么好藏着掖着了。所以婚礼能正常举行吗?老—公?”
林又真在赌气。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内心深处一种说不上来的逼仄和压抑感,让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段栩之望着她,目光深沉难辨,末了,他起身,对她伸出手臂,“走吧,段太太。”
婚礼是在段家的宴会厅举办的,请的人不算多,主要就是关系亲近的亲人朋友,还有段家生意上长期合作的伙伴。
张雪华坐在前排的家属席,跟段母隔着几张椅子,旁边是段栩之的二婶和不认识的亲戚。
亲戚问二婶旁边坐的是谁,她冷眸扫了张雪华一眼:“我侄媳妇的小学老师,代表她家长辈来的。”
亲戚也打量了张雪华几眼,皱着眉,“怎么爸妈没来,八竿子打不着的小学老师倒来了?”
二婶没说话,毕竟是段家大公子的婚礼,她不想在外人面前丢人。
张雪华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苏小媛则握住她的手,低声安抚了几句。
林又真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发酸。
她挽着段栩之的手臂稍稍用力,整个人往段栩之身上靠近了些。
她看向他,满眼深情和快乐,她希望张雪华看到她幸福。
段栩之没拒绝,还在她被司仪要求上前一步的时候,顺势揽了一下她的腰身。
礼数周全,十足体贴。
但林又真还是看到了他眼底的漠然。
她垂眸视而不见,只要婚礼顺利进行就好,她想让张雪华放心。
婚礼顺利推进,交换戒指,改口,都是司仪提前交代过林又真的。
到底是豪门贵族,总不会在儿子的婚礼上搞得太难看,林又真第一次看到段父和段老爷子面上带笑。
每个人演技都不错,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家都很满意林又真这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儿媳妇。
婚礼仪式结束,林又真跟着段栩之敬酒。
张雪华担心在这种互动的场合里怯场,若是被问及身份,难免给林又真丢脸,便让苏小媛陪着她去了一趟洗手间。
路过宴会厅侧面过道的时候,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突然冲过来,张雪华被撞得扑在了条几上,上面摆放的青花瓷瓶差点被打翻在地。
还好苏小媛眼疾手快,扶住了。
有人听说了张雪华的身份,也不打算给她面子,故意调侃:
“这是清代的青花赏瓶,你刚刚那一碰,差点一百万就没了。”
张雪华闻言,脸上瞬间一白,扶着瓶子的双手赶忙抽回。
她哪里见过这么贵重的东西,一个花瓶而已,竟价值一百万,还被随便摆放在宴会厅容易被人磕碰的地方。
她不知道说话的人是谁,只下意识觉得大概是段家的人,便对着对方道歉:“实在不好意思,我也是不小心,还好没有碰坏。”
秦杨看着眼前微勾着身子,满脸虔诚致歉的老人,忍不住噗嗤一笑,“你跟我道什么歉,这又不是我家的瓶子。你要道歉,应该去找段家人,对了,找林又真的丈夫,这玩意儿他花钱买的。”
张雪华听出了对方话里话外的揶揄和戏弄,她没说话。
苏小媛却忍不住了,上前要理论,被张雪华拦住。
“今天是小真的大喜日子,别闹出什么来。”
话落,她仍旧礼貌地对着秦杨轻轻颔了颔首,转身去了洗手间。
顾越拍了拍秦杨的肩膀,提醒:“到底是老段新婚妻子的娘家人,你这样太不给人面子了。”
秦杨不以为意,耸耸肩,“你看段家有人在意过这位娘家人吗?听说是老师,为人师表,却教出学生靠男人走捷径?书泠都回来了,老段还要娶这个女人,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顾越又拍了他一下,“你行了,少说几句吧!冷家毕竟发生了那样的事,要不是冷书泠身体原因必须回国治疗,你觉得段家人能眼看着她回国一点动作没有?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段家老爷子不乐意,她进不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