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走著瞧。”
渡舟叟的法理退去,整座靈山發出悠長佛鳴。
開陽核心重新咿D,佛庭主留下的金色身影在蓮臺上一閃而逝。
受侵蝕多日的封印漸漸閉合,積存在裂隙內的太陽道蘊隨之溢位。
那縷權柄道蘊在太上清輝中分作兩點。
一點落入紫府。
白玉之種輕輕亮起,嫩芽之上生出一道金色葉脈。
太陽道蘊落定之後,根鬚間的眾生法理也化作點點金輝,環繞嫩芽流轉。
另一點落入三辰煉月陣。
太陽位上的火種驟然明亮,陣紋中原本黯淡的裂痕修復了少許。
太陽真意經此滋養,已經多出一縷屬於權柄本源的氣象。
裴雲感受著紫府變化,某種近乎本能的感應自道途前方傳來。
六道封印的權柄道蘊,或許也與他的道君之路緊密相連。
懷燈收回悲願燈,臉色已然蒼白。
“開陽暫時守住了。”
“確實是暫時。”
裴雲朝靈山入口走去。
懷燈望著他的背影,眉間帶著憂慮。
“其餘幾處星位,恐怕比這裡更加兇險。”
裴雲回頭輕笑。
“守好此處即可。”
靈山大門開啟,天光從外照了進來。
禺谷外圍早已化作戰場。
洛青衣退守殘碑附近,謁命庭懸在身後。
謝臨川與方今雨分守兩側,陸聞鍾服下丹藥後勉強維持陣眼。
照微玄君站在黑霧深處,殘缺的道君法理一次次撞擊劍陣。
無名子則在暗中調動數百名執道者圍攻谷口。
天穹之上,三艘巡天寶船破雲而來。
一尊高達百丈的鎮國金人從船首躍下,周身刻滿歷代帝詔。
金人胸口亮起【共主】法旨,六州山河虛影化作鎖鏈,纏住照微玄君的殘軀。
這尊帝庫道兵只能短暫牽制真正的道君,面對道果殘缺的照微玄君,已經足以爭出一段戰機。
洛青衣抓住機會,一劍斬開黑霧。
靈山門戶也在此時徹底洞開。
裴雲踏出佛光,衣袍染血,腕間太陽印記灼灼生輝。
“渡舟叟暗手已斷,開陽守住了。”
無名子儺面下的雙眸驟然收緊。
裴雲抬手落下一道太上符敕,谷口數十名執道者體內法力當即失去統屬。
洛青衣的劍光緊隨而至,瞬息間便將幾名紫府執道者逼退。
仙朝援軍自寶船湧下,迅速接管谷口陣線。
無名子看了一眼被鎮國金人纏住的照微玄君,又望向裴雲腕間的太陽火紋,最終抬手捏碎一張儺面。
黑霧翻湧,殘存執道者紛紛退入地脈。
照微玄君也捨下一截法身,借黑潮遁離禺谷。
洛青衣收劍來到裴雲身前,先探查了一遍他的氣機,眉頭越皺越緊。
“又傷了哪兒?”
“這回真不算重。”
裴雲由著她扣住手腕,笑著調侃:
“你再這麼盯著,我都要懷疑自己在承露殿躺了五日,換來一位隨身醫官。”
“醫官會把不聽話的病患綁回京城。”
“那你捨得綁?”
洛青衣抬眸看他,掌中劍發出一聲清鳴。
裴雲識趣地收了聲。
裴雲攤開手掌,一點太陽道蘊在掌心亮起,隱約與天穹中的開陽星位呼應。
“白玉之種能夠接納六道封印的核心法理,並藉此喚醒天樞。”
他將六道法理與封印逸散之事簡要講出。
洛青衣神情漸顯凝重。
方今雨看向禺谷外翻滾的黑潮。
“朝聞道還會繼續攻打其餘星位。”
“他們籌秩f年,眼下已經開始收網。”
裴雲收起太陽道蘊,取出贏九歌交付的調兵金印。
“天璣崩裂最早,嘯月法理正在被黑潮吞噬,再拖幾日,那一處便徹底來不及了。”
洛青衣鬆開他的手腕。
“先去北荒?”
“嗯。”
裴雲望向北方。
……
北去的三艘巡天寶船剛剛離開禺谷,身後佛光便被翻湧的黑霧遮住。
數以千計的執道者退入黑潮,仙朝援軍則在靈山外重新構築防線。
裴雲站在船首,洛青衣在他身旁停步,視線落向北方。
黑潮已經漫過中州北境。
天璣破碎,再加上當初三部叛亂,如今的北荒幾乎只能死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