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子已經接管中州執道者主力,大量修士正在向禺谷匯聚,其中紫府十三人,金丹數百。”
“此外,靈山附近出現過一道道君氣機。”
“來者身份尚未查明。”
水鏡中的黑紅痕跡逐漸收攏,猶如一隻大手,從外部握向靈山。
“按照他們目前腐蝕壁障的速度,十日之內,靈山入口必然被撕開。”
殿中眾人的視線陸續落在裴雲身上。
他換了一身乾淨官袍,臉色仍透著病白。
贏九歌看了他片刻。
“你曾深入靈山,親手參與開陽殉封。”
“如今能叩開那道門的人,只剩你。”
她將一枚調兵金印放在長案上。
“朕可以為你調集人手,也可以另尋破開靈山的辦法。”
“這道差事接不接,由你定。”
洛青衣側過臉,視線停在裴雲眉心。
白玉嬋倚在殿柱旁,聞言輕嘖了一聲。
“難得,贏九歌也會給人留退路了。”
贏九歌未理會她。
白玉嬋站直身體,一縷自在清光從指間游出,落在裴雲肩頭。
“問塵君交給我。”
“我會將他的視線引去天外,這縷清光散去之前,朝聞道的道君推算不到你的行蹤。”
裴雲感受著肩頭清光。
“三日?”
“差不多。”
白玉嬋抬手比了個數。
“三日以後,各憑本事。”
“這一趟也不全是在替天下賣命。”
“開陽封印裡留著太陽道統與佛庭主的眾生法理,正合你體內那株小苗的胃口。”
“守住開陽,它興許能多長几片葉子。”
她頓了頓,又補上一句。
“前提是你活著。”
裴雲看向山河圖中的開陽星位。
“臣去靈山。”
洛青衣隨即向前一步。
“我同行。”
贏九歌視線落在她尚未痊癒的肩頭,停留少頃。
“準。”
她將金印推向沈度。
“從鎮撫司抽調三名紫府,沿途官府、陣樞、傳送臺任其呼叫。”
“禺谷外圍由洛青衣統籌。”
“進入靈山以後,聽裴雲安排。”
沈度接過金印。
“臣這便調人。”
……
一個時辰後,巡天飛舟駛出京城。
沈度挑出的三名紫府真君已經等在舟上。
為首之人名為謝臨川,鎮撫司巡緝副使,修為已至紫府中期。
另外兩人分別是陸聞鍾與方今雨,皆是跟隨沈度多年的人。
謝臨川早已聽聞南疆之戰。
紫府逆斬道君,兩人合劍破文庭。
這等戰績放在鎮撫司卷宗裡,足以讓後來者反覆翻閱。
真正見到裴雲時,他才發覺對方傷的遠比傳聞更重。
謝臨川眉間多了幾分憂色。
以這樣的狀態前往靈山,平添風險。
飛舟行出六百里,前方忽然升起一道赤色烽煙。
沈度配發的巡狩令隨之震動。
“安陵城求援。”
方今雨催動水鏡,城外景象映入眾人視野。
數百頭黑色怪物正在衝擊城關。
它們形態各異,有些披著破碎甲冑,有些只餘扭曲魂影,皆是從附近古戰場復甦的執念殘物。
城牆上貼滿鎮念符。
每隔百步便懸著一面照心鏡。
仙朝提前佈下的手段已經全部開啟,赤金光幕擋住了大半怪物,仍有黑氣沿著陣紋鑽入城內。
一名渾身染血的鎮撫司千戶守在陣眼旁。
“城中十二座照心陣,已有四座受到桃種侵染。”
“守城修士每三人便有一人心湖生桃。再拖一個時辰,東城陣線就會崩開。”
洛青衣握住劍柄。
“落舟。”
飛舟衝下雲層。
青衣劍光先一步掠過城牆,將攀附在光幕上的數十頭怪物斬成黑霧。
謝臨川三人分向三處陣門,紫府法域同時展開。
裴雲踏下飛舟時,一頭甲冑怪物從側面撲來。
太上清輝在他身前凝成白玉城牆虛影。
怪物撞上虛影,黑氣散開大半,裴雲法身隨之傳來刺痛,腳步向後退了一丈。
謝臨川翻掌將怪物拍碎,回頭望來。
“裴大人留在舟上,這裡交給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