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眼下,你還是先琢磨琢磨顧流雲留給你的東西吧。”
“他留給我的東西?”
“道君之傷。”
白玉嬋抬手指向裴雲眉心。
“福禍相依,那道天憲落在你的紫府裡,如何去看待這東西,看你自己。”
裴雲閉上雙眼。
白玉京深處,那兩道黯淡劍影之後,幾枚燦金文字嵌在破碎地面。
顧流雲已經隕落,文字上的意志仍殘存少許。
每一筆都與白玉京地脈糾纏,阻斷道蘊流轉。
先前裴雲只要靠近,文庭碾碎三花的景象便會再度浮現。
這一次,他在城門前站了起來。
月河流過斷裂白階,符雲在天穹鋪展,城池四周的星燈一盞接一盞亮起。
裴雲走向燦金文字,紫府傳來撕裂般的痛楚。
裴雲腳步停了一下,隨後將手按在第一個字上。
太上清輝沿著文字邊緣散開。
白玉之種下方,一條根鬚悄然探來。
根鬚觸及天憲的剎那,燦金光芒猛然灼燒起來。
根鬚表面迅速焦黑。
裴雲承受著那股灼痛,繼續梳理文字內部的法理脈絡。
顧流雲落下天憲時,文庭已為道法天。
那一刻,他的意志便是文庭法度,文庭法度又借【通變】成為南疆的一種天地可能。
道君之言能夠改變規則,根源便在此處。
紫府天地屬於自身。
道法天已經走出自身,成為現世承認的一部分。
裴雲看見了那一步的完整軌跡。
殘缺的“敕”字受到感應,在天穹上重新亮了一瞬。
裴雲看著這一幕,若有所思。
從前的玉京太上天,四朵道花鎮守四方。
他以白玉京統御太陰、符敕、星辰,再將諸般法理納入三辰煉月陣,所有力量都需要經過他的意志排程。
如今諸多法理自行分流。
月華歸入月河,符敕升入雲海,星辰落於城中。
萬法各行其路,又在白玉之種下方相連。
裴雲體內傳來的撕裂感輕了幾分。
白玉之種上的嫩芽舒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