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中查了多年,直到前些日子,才終於尋到了‘南疆’這條線,拿了老師曾經留下的照月契牘。”
“只是沒想到……那人竟下手如此之狠。”
柳沉舟面露悲愴之色。
“鎮撫司上下一千七百號兄弟,因為我一人之私情,全沒了。”
“是我對不起他們!”
他慘然一笑。
“老師的冤情還未洗刷,鎮撫司弟兄們的血仇還未報!”
“我不甘心!我本想再撐一撐……”
說到這裡,柳沉舟胸口一陣劇痛。
“現在看來,我怕是撐不到了。”
裴雲抬頭看了一眼柳沉舟,似是打量。
柳沉舟卻未曾注意到,只把裴雲的沉默當做對一個將死之人的成全。
他笑了一下,有釋然,也有遺憾。
之後柳沉舟絮絮叨叨,把所有該交代的東西都交代了一遍。
“裴鎮撫,這爛攤子本不該壓到你身上,但……我也沒其他人可以託付了。”
“請君查明,為太傅正名!”
隨後柳沉舟閉上眼,往石頭上一靠,放鬆下來。
“我歇一會。”
“裴鎮撫等給我這口氣斷了,把契牘帶走就是。”
隨著柳沉舟不再言語,耳畔只剩流水聲。
呼吸聲越來越微弱,靜靜等待著最後那口氣散掉……
只是,等了半晌柳沉舟發現自己好像……還活著?
而且這最後一口氣怎麼越來越足了?
就在這時,裴雲開口了。
“好了,毒素去除了。”
柳沉舟聽到了,但沒睜眼,只是嘴角扯出一個苦笑。
“裴鎮撫,不必哄我。”
“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
看著鐵了心閉著眼等死的柳沉舟,裴雲也是無奈一笑。
“你自己看看唄。”
柳沉舟滿心狐疑,卻還是打算探查一番。
可這一探,直接讓他愣住。
他本來想等死,可等著等著就覺得不對勁了。
先是胸口處那股一直縈繞不散的陰冷之氣消失,之後就連被那奇毒壓制的紫府法理,此刻都重新活絡,而紫府法理一旦恢復,大量生機便自然而然的湧現。
之前那種只剩下半口氣吊著的窒息感,此刻消失的無影無蹤!
柳沉舟猛的睜開眼,伸手按在胸口。
奇毒魘寒青,真沒了!?
甚至連一丁點的殘留都沒有。
若不是之前他被折磨到奄奄一息,此刻怕是隻覺得自己已經被毒素折磨到出現幻覺了!
看著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的柳沉舟,裴雲笑著搖搖頭。
早在帶柳沉舟離開時,他就以凝霜玉虛尺中的清聖權柄開始剝離壓制毒素。
之前沒說話是因為他在聚精會神的清理毒素,所以自然懶得開口打斷對方,由著柳沉舟絮絮叨叨。
柳沉舟一下站起,甚至因為動作太急而沒站穩。
“這……這……怎麼會?”
柳沉舟瞪大雙眼。
當他知曉自己所中劇毒為“魘寒青”時,他就知道自己必死無疑!
他查閱過鎮撫司卷宗,知道此毒道君之下無解。
除非他能立刻回京,請陛下出手,否則絕無生還可能。
但他為了查明真相,又必須待在南疆。
所以他從一開始,就是抱著必死的心思來查明當年真相的。
只是他沒想到,他剛和裴雲說出此毒道君之下無解,反手就被裴雲給解開了。
柳沉舟先是震驚,後又狂喜,狂喜之中還夾雜著不敢相信。
他抬頭看向裴雲。
“裴鎮撫,你這是怎麼辦到的?”
“此毒確實麻煩,但柳指揮使似乎命不該絕,在下手裡恰好有一件道君之寶,能解此毒。”
“其實在路上我就著手清毒了,不過看你一直說話,我也就沒打斷你。”
柳沉舟愣住。
原來裴雲從把手搭在他身上起就在解毒嗎?
那他剛剛自己坐在那兒,絮絮叨叨交代了半天后事,臨終囑託前,他眼淚都差點掉出來。
現在回想起來,柳沉舟只覺得臉上一陣發燙。
心中覺得有些荒唐,可更多的是活過來的實感。
“裴鎮撫,你……為何救我?”
柳沉舟定了定神,總算把心中疑問問出。
要知道,言澹幾人身後站著的可是在南疆隻手遮天的鎮南王顧流雲。
身為三柱國之一,這位在仙朝不管是能量還是地位都遠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