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指揮使吩咐,若有一天京城來人查案,並且能說出正確暗語,便將此物交出。”
“除此之外,哪怕幽州州牧親自來問,也一個字不能透露。”
裴雲開啟木盒。
裡面是一枚黑色蠟丸。
蠟封完整,上面有鎮撫司暗記。
裴雲抬眼看向何蘅。
何蘅眼神明顯有些不安。
“屬下昨夜沒有立刻交出,是因為屬下不知道裴鎮撫使究竟是哪一方的人。”
她說完,立刻低頭。
“請裴鎮撫使責罰。”
裴雲捏碎蠟丸。
“為何責罰?你做的對。”
何蘅緊繃的肩膀這才鬆懈了些。
蠟丸裡有一枚薄如蟬翼的玉片。
裴雲將法力渡入其中。
玉片上浮現三行字。
第一行,是鎮撫司內部最高階暗語格式。
這證明此物確實出自柳沉舟本人。
第二行只有幾個字。
“月契瘴南,淥水渡口。”
第三行更短。
“勿信南疆!”
裴雲看著這三行字,微微蹙眉,陷入沉默。
月契。
這個詞他暫時無法完全理解,聽上去似乎是某種“契約”?
至於“瘴南”倒是好懂,指的應當是南疆。
“淥水渡口”就滐@易懂了。
至於最後一句,資訊量更是巨大。
“勿信南疆!”
南疆因為其特殊性未設有鎮撫司。
因為那裡由鎮南王顧流雲率兵鎮守,朝廷只能另設布政使來處理政務。
柳沉舟提醒他勿信南疆,是指布政使不能信,還是顧流雲不能信?
又或者……兩邊都不能信?
裴雲收起玉片,思緒流轉。
昨夜灰袍人法理古怪,不敢展開完整紫府天地,說明他有一個不能暴露的正經身份。
幽州鎮撫司被滅,真兇手段極高。
柳沉舟留下的警告又直指南疆。
幾條線開始合在一起。
何蘅一直低頭站著,呼吸放輕。
裴雲思索片刻後回神,轉頭看向她。
“從今天起,不要聯絡任何人。”
“幽州鎮撫司的事,我會繼續處理。”
“放心,我會給幽州鎮撫司一個交代。”
何蘅喉嚨發堵。
她跟著柳沉舟多年,鎮撫司一夜被滅,她心裡一直憋著一股火。
可她也知道,自己現在什麼都做不了。
“屬下明白!”
裴雲轉身離開。
只是他沒有回府衙,也沒有再去鎮撫司。
他出了幽州城。
城外有一座青山。
山不高,卻剛好能俯瞰整座幽州。
裴雲站在山頂,看著下方城池。
幽州通往南疆,是仙朝邊境要地。
過去多年,鎮撫司一直盯著南疆的風吹草動。
如今整座幽州鎮撫司被滅,等於有人拔掉了仙朝盯著南疆的一隻眼。
裴雲短暫思索,隨後眼底流光浮現。
【情報重新整理】
【幽州鎮撫司死於上古言官一脈的“天諫”。】
【權柄諫落,篡改神魂,枯竭消散,紫府亦不能倖免。】
【重新整理次數:1】
裴雲的眼神頓住。
上古言官。
天諫,權柄!
原來如此。
難怪鎮撫司上下死的如此無聲無息。
也難怪袁濟這樣的紫府真君,也最終沒能逃脫。
若是道君【權柄】,確實有此等威能!
且看到“上古言官”四個字,裴雲猛然驚醒,終於想起那股熟悉感來自哪裡。
兩年前,他境界還低時,曾在京城遇到過這一脈。
江上那名年輕男子,言出法隨,邪氣藏在儒意之下。
還有後來氣咚慊I一事,也牽出過鎮南王府的影子。
上古言官一脈和顧流雲之間,早有聯絡。
昨夜那灰袍人多半就是顧流雲手下,或者與鎮南王府關係極深!
裴雲眼神變的沉靜。
上古言官一脈手裡,竟儲存著一道道君權柄。
天諫!
情報繼續重新整理。
【情報重新整理】
【柳沉舟於滅門前攜二十年前太傅以本命神通留下的“照月契牘”南下。】
【副本契牘可感應鎮南王顧流雲體內正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