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雲收刀入鞘,看著灰袍人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那枚玉牌上的氣息不像是普通紫府法寶。
過了片刻,外面傳來雜亂腳步聲。
“裴……裴鎮撫使!“
曹敬帶著府衙的人趕到。
一進門,看見滿院狼藉,臉色煞白。
鎮撫司滅門,已經把幽州城裡所有官員嚇的睡不著。
現在裴雲剛接手查案,就在鎮撫司裡又遭襲殺。
若裴雲真要追責,幽州府衙一個也跑不了。
他快步上前,幾乎要行大禮。
“裴鎮撫使,下官來遲。”
裴雲抬手攔住他。
曹敬停在原地,腰還彎著。
一時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
“一些小事而已。”
“來了個不長眼的,還沒熱身就跑了。”
曹敬愣住。
這種動靜,整個幽州城都聽見了。
這叫小事?
可裴雲既然這麼講,他也不敢反駁,只能低著頭,眼神里全是惶恐。
裘九思此時也趕了過來。
他身上還披著一件外袍,顯然是臨時從家中趕來。
但他比曹敬鎮定許多。
“裴鎮撫使,襲殺你的人,莫非是兇手?他人呢?”
裴雲笑了笑。
“已經跑了。”
曹敬聽見這幾個字,額頭頓時冒汗。
莫非這位鎮撫使是在敲打他們?
裘九思皺眉。
“能從裴鎮撫使手中逃走,來人至少也是紫府真君?”
裴雲微微頷首。
“紫府中期。”
裘九思眼神一變。
曹敬更是瞪大雙眼,想問又不敢問。
紫府中期,這種人物在幽州已經算頂尖。
可裴雲的態度,好像完全不把對方放在眼裡。
裴雲沒有管他們怎麼想。
他剛才與灰袍人交手,已經摸清了大概。
灰袍人神通偏向神魂,法力也算紮實。
可距離無聲無息滅掉整個幽州鎮撫司,還差的遠。
尤其柳沉舟和袁濟都是紫府。
那種讓神魂直接枯竭的手段,灰袍人做不到。
襲殺他的人,頂多算是個小角色。
真正動手滅門的那個人,藏在對方身後。
裴雲腦中浮現那枚灰白玉牌。
上面一閃而過的那股氣息,竟能讓他感到慎重。
且氣息裡有著一點熟悉感。
絕對在哪見過。
裴雲一時想不出來源。
但他可以確定一件事。
對方急了!
如果柳沉舟帶走的東西不重要,對方沒必要在這個時候動手試探他。
幽州鎮撫司剛被滅,京城必然震怒。
這個時候襲殺麒麟鎮撫使,只會把事情鬧的更大。
可對方還是盯上了他,甚至動手。
這說明柳沉舟帶走的東西,已經逼的他們顧不得後果。
裘九思看著裴雲的臉色,試探著開口。
“裴鎮撫使,可需要府衙全城搜捕?”
曹敬聽見這話,眼皮跳了一下。
全城搜捕?
搜誰?
一個紫府中期,真要藏起來,府衙這些人能搜出什麼?
誰搜?
憑他們幾個歪瓜裂棗?
裴雲看向裘九思。
裘九思的眼神很認真。
發現這人似乎是真想查。
裴雲對這位刑名主事的觀感還算不錯。
“別管了,你們找不到他的。”
裴雲看向曹敬。
“派人把鎮撫司整理一下。”
“今晚這裡的動靜,按紫府修士襲擊官署上報,其他不用添油加醋。”
曹敬立刻應下。
“下官明白。”
裴雲往外走去。
曹敬跟在後面,小心問道:
“裴鎮撫使,那您接下來……”
裴雲腳步沒停。
“查案。”
曹敬張了張嘴,又閉上。
裘九思站在院子裡,看著裴雲離開,沉默後嘆息。
他意識到,事關老友的這樁案子,已經不是府衙,不是他能觸碰的層次了。
……
天還未亮,幽州城已經顯的亂糟糟。
昨夜鎮撫司那場鬥法,城裡所有修士都能覺察到,此時也都在暗中打探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