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連這個都知道?”
裴雲繼續往前走。
“柳沉舟在幽州經營了這麼多年,暗樁是必不可少的。”
裘九思跟上去。
“若暗樁也被清了呢?”
裴雲在一處茶鋪後牆留下第二道暗號。
“那就說明兇手比我想的更瞭解柳沉舟,瞭解鎮撫司。”
裘九思沒有再問。
裴雲一連走了六處地方。
有井邊,有廢廟,有藥鋪外牆,也有一座舊橋的橋墩。
這些位置分散在幽州城各處,看似毫無關聯。
可只要是鎮撫司暗樁能看到一處,就能從這些標記裡看出一個意思。
有自己人來了。
做完這些,裴雲回到府衙安排的客房,閉目養神。
手裡握著洛青衣的玉符,又試了一次。
還是沒有回應。
裴雲微微沉吟。
洛青衣不是會隨便失聯的人。
南疆那邊多半是出事了。
南疆、幽州、魔道、顧流雲、幽州鎮撫司……
“真是麻煩呀。”
裴雲揉了揉眉心,感到有些頭疼。
兩個時辰後,子時剛過。
裴雲睜開眼,起身出門。
他去了城南清河坊。
白天標記旁多了樣東西。
一株乾枯的蒼朮。
根朝北,葉尖朝東。
這是暗本上記載的回應方式。
裴雲沿著蒼朮指向的方向,拐入巷中深處。
盡頭是一間不大的藥鋪。
鋪門關著,沒有燈火。
裴雲叩了三下門。
停兩息,又叩兩下。
裡面沉默了很久。
“吱呀”一聲,門開了一條縫。
縫隙裡露出半張女子的面孔。
年紀不大,二十五六的樣子,皮膚略有粗糙,像是常年跟藥材打交道。
她的眼神和裘九思一樣。
警惕。
她沒有開門。
裴雲將腰牌取下,放在門縫前。
她看了一眼,沒有接,也沒有開門。
裴雲收回腰牌。
他知道對方不會這麼容易信他。
“柳沉舟上一次與總指揮使沈度聯絡,使用的加密編碼是‘霜落南枝,燈照舊渠’。”
門後女子繼續追問。
“迴文呢?”
“渠下有骨,燈前無人。”
這是裴雲在朔方城接到死訊後,第一時間通過沈度確認過的資訊。
沈度最信中將這些細節一併告知了他。
門開了。
“何蘅。”
女子報了名字,便側身讓路。
藥鋪內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藥材乾澀的氣味。
女子關上門後轉過身,整個人靠在櫃檯上。
雙臂抱在胸前,仰頭看著裴雲。
“我柳指揮使的暗樁,負責城中動態監聽。”
她的語速很快,像是在趕時間。
裴雲注意到她的手在輕微發抖。
緊張到發抖。
這幾日積攢的壓力,快要把她壓垮。
“你實力如何?”
何蘅突然問。
裴雲想了想,回答道:“應該還行。”
何蘅的臉色一變,眼底閃過一絲惱意。
“只是''還行''可不夠。”
她壓低聲音。
“柳指揮使出事前提到過,說有人在暗中盯著。”
“那人能滅掉整個鎮撫司兩位紫府真君,只會更強。”
“你一個人來……”
裴雲在藥櫃前坐下。
“放心,我一人足矣。”
何蘅動作一頓。
她這才重新打量裴雲。
麒麟鎮撫使,她久聞大名!
這是一位活生生的傳說坐在眼前。
但……鎮撫司死了一千七百多人,包括兩位指揮使。
她實在不敢輕易相信。
裴雲也沒有催。
何蘅沉默了一會兒,終於取出一冊藥賬。
“柳指揮使出事前七天,突然連續三天沒去鎮撫司。”
裴雲走到桌旁。
何蘅指著日期,一行行往下講。
“我負責監聽城中商隊和驛站。”
“那三天,發現城南迎雲驛進出兩批外地商隊。”
“商隊掛的是本地小商號旗號,叫福安號。”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