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一具挨個核對過了。”
“獨獨缺了兩個人。”
“柳沉舟和袁濟?”
“嗯。”
“不過袁指揮使的屍身今早被人發現了。”
“在城外往南三百里的南驛道旁。”
“死因跟院子裡這些人一樣,都是神魂枯竭。”
“但柳指揮使的下落……”
“至今也沒有找到他的屍體。”
裴雲伸手拿過那捲簡冊翻開。
上面每一頁都記錄的極為詳盡細緻。
連每個死者的致命傷和倒地位置都畫了草圖。
這絕對不是尋常地方府衙那些混日子的官吏能做出的東西。
裴雲抬起眼。
深深的多看了裘九思一眼。
裘九思迎著他的目光。
“我個人猜測。”
“袁濟應該是從這裡逃了出去,然後在半道上被兇手給追上了。”
裴雲將那捲簡冊合攏攥在手裡。
“那柳沉舟呢?”
裘九思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就只有兩個可能。”
“對方殺完人之後,順手連柳指揮使的屍身一起給銷燬了。”
“又或者……”
“他出事的那天夜裡,根本就不在鎮撫司。”
裴雲眉毛微微擰起。
他沒再繼續追問。
而是直接轉身邁開步子朝內院更深處走去。
“裴鎮撫這是要去哪?”
裘九思在背後喊了一聲。
“去他的密室。”
指揮使的密室設在內院一間看起來平淡無奇的值房地下。
入口被巧妙的偽裝成一塊普通的青色石磚。
平時需要配合鎮撫司特有的手法才能將其開啟。
裴雲走到牆角探查了一番。
那塊作為機關的石磚顯然早就被人用暴力強行砸開了。
碎裂的石塊和齏粉散落的到處都是。
他沿著破損的臺階入口直接走了下去。
地下密室裡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裴雲將指尖貼在冰冷的牆面上。
循著殘留的靈力波動找到了異常最重的那處牆根。
牆壁裡鑿出了一個隱蔽的暗格。
此時暗格的蓋板已經被人撬開了。
裡面空無一物。
柳沉舟曾經在這裡藏過某件東西。
那件東西重要到足以讓兇手不惜代價滅掉整個幽州鎮撫司。
可現在這個暗格是空的。
兇手撬開暗格後顯然什麼也沒找到。
這就說明柳沉舟在出事之前。
就已經把那件東西提前轉移到了別處。
看來這位柳指揮使並非是毫無防備的待宰羔羊。
他提前察覺到了危險逼近。
跟著走下來的裘九思看到那個空暗格。
顯然也想通了這一點。
他那雙原本麻木的眼睛一下子有了光亮。
裴雲回過頭看向裘九思。
“柳沉舟出事的前幾天。”
“他身上有沒有什麼明顯的異常?”
裘九思眼底的情緒微微變幻了一瞬。
他足足沉默了好幾息的時間。
最後才極其輕微的嘆了口氣。
“我雖不是你們鎮撫司的人。”
“但我跟柳兄私交極好……”
裴雲捕捉到了對方話裡那個極為熟絡的稱呼。
裘九思顯然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失言漏底。
但他並沒有慌亂著去改口。
他直直的看著裴雲。
像是忽然在心裡下定了某種極大的決心。
“我和柳兄是同一年的科舉同年。”
“十八年前我們是一起上京考的功名。”
他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
便緊緊閉上嘴不再往下多透露半個字。
裴雲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並沒有順著這話頭繼續深挖追問。
兩人順著臺階從密室退了出來。
重新回到滿是死氣的院子裡。
裴雲腦子裡已經迅速拼湊出了一個初步的推斷。
柳沉舟的密室暗格裡藏了一件極為重要的東西。
兇手屠滅鎮撫司的目的之一就是要取走它。
但暗格被人提前清空了。
這大機率是柳沉舟自己做的轉移。
他的屍體在死人堆裡找不到。
副指揮使袁濟又死在逃離幽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