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幾個官員也低下頭。
他們怕。
怕京城來的裴雲,也怕滅掉鎮撫司的兇手。
裴雲沒有在這裡浪費時間。
“帶路!”
曹敬忙點頭。
一行人穿過幽州城。
有人認出裴雲身上的麒麟袍,立刻把眼神移開。
也有人躲在窗後看他,眼神里全是恐懼和觀望。
幽州本地道門和世家的修士也在看。
他們離鎮撫司遠遠的。
誰都知道出大事了。
誰都不想第一個靠近。
裴雲看在眼裡,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幽州鎮撫司沒了,他在這裡就等於一個人。
沒有本地人手,沒有熟悉的暗線,也沒有能直接呼叫的情報網。
……
鎮撫司大門前,已經拉起封禁。
封禁外站著一名青衣男子。
三十出頭,身材高瘦,腰間掛著府衙刑牌,臉上沒什麼表情。
曹敬見到他,眼神有些不自在。
“裘先生。”
裴雲看向那人。
曹敬趕緊介紹。
“這位便是府衙刑名主事,裘九思。”
“昨夜也是他帶人封的現場。”
裘九思看著裴雲。
他的眼神不像曹敬那樣躲閃,也沒有尋常官吏見到麒麟鎮撫使時的驚懼。
他只盯著裴雲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口。
“你是來查案,還是來善後的?”
曹敬臉色當場變了。
“裘九思!”
裴雲抬手止住曹敬,看著裘九思。
“查案。”
聽到這個回答,裘九思又打量了一陣裴雲,眼神才有了變化。
他轉身,彎腰抬起白繩。
“進來吧。”
曹敬想跟上。
裘九思回頭看他。
“知州大人留在外面吧。”
“裡面死氣重,您身子貴。”
曹敬臉色難看,卻沒敢發作。
裴雲看了裘九思一眼,隱約覺察到,這個人或許和柳沉舟關係不湣?
至少不是普通府衙官員。
鎮撫司沉重的大門被推開。
一股濃重的死氣伴隨著腐朽味撲面而來。
寬闊的院子裡橫七豎八躺滿了屍體。
有穿著飛魚服的逡滦l。
有文吏,有校尉,也有最底層的粗活雜役。
他們就這麼倒在院子的各處。
臨死前的姿勢並不顯得怎麼激烈掙扎。
有些人甚至還端端正正坐在桌後。
手邊放著只寫了一半的案情卷宗。
有些人倒在長廊下。
身體前傾似乎只是剛準備起身。
一千七百人。
在玉符傳訊裡這只不過是個冷冰冰的數字。
可如今真真切切的躺在眼前。
裴雲走到最近的一具屍體旁蹲下身。
他伸出兩根手指翻開對方的眼皮檢視。
瞳孔已經完全擴散。
眼底的細小經脈盡數枯竭,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
他又指尖亮起一抹微光。
以自身法理探尋對方的識海。
沒有神魂波動的痕跡。
是空的。
裴雲站起身走到另一名千戶的屍身旁蹲下。
他再次探出法理。
識海同樣是空的。
之後裴雲沿著外院一路走到內院。
沿途遇到的每一具屍體他都親手翻看檢查。
可越是往下檢查。
裴雲眼底的冷意就越重。
所有人的死因出奇的統一。
全都是神魂枯竭而亡。
整整一千七百人。
其中甚至還包括了兩位紫府真君在內。
就這麼連一點動靜都沒發出來。
悄無聲息的死絕了。
這裡可是幽州鎮撫司。
指揮使柳沉舟是貨真價實的紫府真君。
副指揮使袁濟同樣也是紫府真君。
底下管事的鎮撫使裡。
多的是金丹境的好手。
要在這種滿是硬茬子的地方動手殺人。
還要做到如此無聲無息。
甚至沒有留下任何一絲大規模鬥法抵抗的痕跡。
裴雲腦子裡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狼庭的那件無生鄉。
那件法寶同樣也能讓人陷入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