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帥給過他七日。”
這句話落下,孟歸荑便知道再勸無用。
霍長陵不會因為她的直覺而改變軍令。
他是北柱國。
他要對北境負責,對三百萬邊軍負責,對大贏北線負責。
在他眼裡,裴雲已經拿到了女帝給他的所有寬限。
成敗都該有結果。
令箭落向案面。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一名斥候幾乎是撞進大帳,單膝跪地。
“報!”
霍長陵手停在半空。
斥候臉上滿是風雪,眼神又急又亂。
“北方發現狼庭騎隊,正向朔方城而來!”
帳中將領神色一變。
趙離第一反應就是狼庭來襲。
他轉身厲喝。
“多少人?”
斥候馬上回稟。
“人數不足百騎,未見大軍,但為首者修為很高,王帳旗號清楚。”
不足百騎,王帳旗號。
霍長陵眼神變的更冷。
“繼續探。”
斥候還未退出,又有第二名斥候衝入帳中。
“報!狼庭沒有戰意,行軍隊形像是護送。”
護送?
帳中將領互相看了一眼。
許照野眼神微變。
狼庭王帳騎隊,護送誰來朔方城?
趙離心頭忽然生出一個念頭,隨即又被他按下。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第三名斥候很快也到了。
這一次,他的臉色比前兩人更怪。
“報!已確認來人身份。”
他抬頭看向帳中諸將。
“為首者是狼庭大王女烏踏歌。”
趙離眼角猛的一跳。
孟歸荑也抬頭看去,眼底閃過喜色。
斥候繼續開口。
“她身側有一名仙朝修士,玄衣佩刀,疑似……”
他的聲音停了一下,像是自己也覺的荒唐。
“疑似麒麟鎮撫使裴雲裴大人!”
帳中死寂。
趙離一臉驚愕。
孟歸荑輕輕一笑,坐回位置,終於鬆了口氣。
霍長陵看著斥候,眼神沉重的嚇人。
“當真?”
斥候硬著頭皮補上一句。
“前哨已再三確認,是裴鎮撫使。”
霍長陵把令箭放回案上,吐出一口氣。
“出城。”
……
朔方城北門大開。
城頭軍陣亮起,三百萬邊軍殺氣直衝雲霄。
可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北方雪原。
風雪裡,黑色狼旗率先出現,隨後是巨狼踏雪而來。
王帳騎衛列成兩翼,護著中間兩人。
烏踏歌騎在最前方,身披黑甲。
她一齣現,城頭許多軍士眼神一變。
狼庭大王女烏踏歌,這女人在整個北境都是有著赫赫兇名之人。
蒼州、瀚州許多逡滦l都在她手上吃過大虧。
自然包括鎮北軍!
可此刻,她卻輕騎前來。
而她身側並騎而行的人,才是所有視線真正矚目的地方。
裴雲。
他還活著!?
更讓眾將沉默的是裴雲待的位置。
他與烏踏歌並騎?
王帳騎衛護在兩側,對他沒有敵意,甚至帶著敬畏。
所有人都覺的荒唐。
在場眾人都在邊境多年,自然知曉這是狼庭送客的佇列。
且是護送貴客!
趙離看懂了,所以他的臉才更難看。
要知道七天過去,他早就在在心裡給裴雲判了死刑。
他甚至想好,該如何把這件事寫進軍報。
鎮撫使孤身入荒,力有未逮,死於亂局!
這話聽著多體面。
可現在裴雲活生生回來了。
還是被狼庭大王女親自護送到朔方城下。
趙離只覺的自己被人甩了一耳光。
烏踏歌在城外停下。
她抬頭看向城門前的霍長陵,眼神強硬。
霍長陵也看著她。
兩人視線在半空碰了一下。
代表著北境和北荒的多年血仇。
裴雲翻身下馬。
烏踏歌沒有多說,只將一枚刻著狼骨紋路的骨符遞給裴雲。
裴雲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