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立刻出手,把那枚骨釘從天璣星位中拔出來。
可下一刻他動作停住。
天地因果忽然迴響。
那回響從北荒之外傳來,先是南方隨後又偏向東南。
狼庭大君抬眼,眼神一下子變了。
先前是怒,此刻多了分驚疑。
因為那兩處方向同時升起了道君氣息!
而且都帶著執念道主的味道。
雪闕臺上。
裴雲也猛然抬頭。
烏踏歌等人也都抬頭。
他們分不清那麼遠的氣息來自何處,卻能本能感覺到危險。
那種危險不在眼前,卻牽動整片天地。
裴雲猛然回頭看向南方。
天璣被砸開已經足夠讓他頭疼。
可他此時卻隱隱覺察到了朝聞道真正想做的事!
……
青州。
廣寒道宮。
懸月天外月華倒流。
原本照向天璇星位的清輝,在這一刻忽然反向捲起。
廣寒弟子紛紛抬頭。
他們看見天上出現了一輪殘月。
那輪月少了大半,邊緣發黑呈現被嚴重虧損的痕跡。
懸天月主從懸月天中走出,目光冷寒。
殘月之下站著一個女子。
女子身披月袍,髮間插著截玉簪。
她容貌還在,可身體卻顯的枯敗。
她抬頭看著懸月天,眼神有追憶有懷念。
懸天月主認出了她。
“抱蟾。”
這個名字似乎勾起了女子回憶。
她看向懸天月主。
那雙眼睛裡先是恍惚,很快又被執念填滿。
抱蟾玄君。
廣寒道宮記載中曾有這位大能。
她出身旁支,卻天資高到讓主脈也沉默。
她修的並非完整太陰,走的是月缺之理。
虧蝕、殘照、陰晴不圓滿。
當年廣寒道宮中很多人都以為,她若能繼續走下去也許能從旁支之中開出一條新的月道。
可太陰已有月主。
月主在一日,太陰就不會落到旁人手中。
抱蟾玄君越修越高也越看清這件事。
她能掌月缺,卻永遠的不到圓滿之月。
後來她閉關。
再後來廣寒道宮傳出她坐化的訊息。
很多人還為她嘆過一句可惜。
懸天月主看著眼前這具殘軀,眼神里生出寒意。
朝聞道竟把她藏到了今日。
抱蟾玄君抬手碰向天上殘月。
【缺月】權柄開始燃燒。
殘月猛地變大。
廣寒清輝被強行扯走,天璇星位四周的月華符籙一枚枚暗下。
抱蟾玄君眼睛很亮。
她低頭看向懸天月主,聲音沙啞。
“我修了一生殘月。”
“可你們卻告訴我,殘月終究只能是殘月。”
懸天月主抬手,太陰權柄落下。
圓月從懸月天深處升起,要把那輪殘月補全。
抱蟾玄君的身體開始開裂。
她卻看也不看自己的身體。
她只看著天上月。
她的眼神里有恨,也有一種病態的滿足。
“我恨這明月高懸我卻得不到。”
“既然這樣,那天下的月就全都變成我的殘月吧!”
話落她燃盡殘軀。
【缺月】權柄化作一道殘月影子撞向天璇星位。
懸天月主一步踏出。
太陰清輝如潮,斬開大半殘月。
可殘月最深處,一點黑色執念穿過清輝釘在了天璇封印上。
咔。
天璇星位裂開一道口子。
青州天穹之上那輪殘月徹底顯形。
月華倒流。
懸天月主站在懸月天前,眼神冷到近乎無情。
她抬手按住裂口,太陰清輝立刻回攏。
可她知道事情已不可挽回,封印受損。
抱蟾玄君的殘影在月光裡散開。
最後一刻她還在看那輪殘月。
那眼神里帶著滿足。
也帶著再也回不了頭的執念。
……
雲州。
劍庭。
萬劍山上劍鳴亂了。
先是一柄弟子佩劍裂開。
接著是第二柄。
第三柄。
很快整座劍庭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