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見過太上長生法府的碑?”
裴雲沒有隱瞞。
“都玉清微宗祖院地下。”
“碑文裡記載著七道封印的星位,也記載著天璣封印以狼庭血脈為鎖。”
“我來北荒前,通過沈度調了仙朝能拿到的所有狼庭卷宗。”
“邊戰、舊約、七部遷徙、狼骨大葬、萬年前千年大劫,我都看了。”
狼庭大君盯著裴雲,忽然問了一句。
“既然你查過卷宗,就該知道仙朝和狼庭是什麼關係。”
裴雲沉默。
果然,這個問題還是避免不了。
他知道這一問,才算是他與大君的真正對話。
裴雲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
“知道。”
“仙朝歷代都防備狼庭。”
“北荒一亂,鎮北軍最先想的也會是出兵。”
“霍長陵已經在朔方集兵,三百萬邊軍數日後就能出城。”
烏烈臉色一沉。
“仙朝果然想趁火打劫!”
烏踏歌沒有開口。
她早就知道這個訊息。
狼庭大君看著裴雲。
“那你還敢來?”
裴雲看著他。
“我來,是因為霍長陵已經準備動手。”
“女帝給了我七日時間。”
“七日內,若我穩住天璣封印,邊軍則撤兵。”
“七日內若失敗,霍長陵會自行決斷。”
烏烈心中怒氣翻湧,忍不住質問裴雲。
“你們仙朝拿狼庭當什麼?”
“七日?七日之後就能殺進來?”
裴雲看了他一眼。
“邊軍死在狼庭手裡的人很多。”
“狼庭南下劫掠時,也沒問過邊民願不願意給你們七日。”
烏烈上前一步,臉上殺氣騰起。
烏踏歌抬手攔住他,輕嘆一聲。
狼庭與仙朝之間,誰也沒有乾淨到能站在高處審判對方。
狼庭大君反倒沒有生氣,反而饒有興趣的打量起裴雲。
“你敢在狼骨大葬裡講這句話,膽子不小。”
“不怕本君直接鎮殺了你?”
“贏九歌的手可伸不到我狼骨大葬來。”
裴雲收回視線,神色清淡,語氣不變。
“我若說仙朝對狼庭從無惡意,大君不會信。”
“大君若說狼庭從不想南下,仙朝也不會信。”
“大家心裡都有一筆賬。”
“但眼下,我認為還是天璣封印更重要一些。”
“封印破了,狼庭首當其衝,仙朝百姓同樣要面臨執道大劫。”
殿內氣氛頓時沉凝。
狼庭大君略微思考後,看向烏踏歌。
“你覺的該怎麼做?”
烏踏歌一愣,沒想到父王會問她。
她遲疑了片刻。
若在來之前,她會毫不猶豫回答調王帳精銳,先鎮殺三部。
狼庭對於執道者,向來是趕盡殺絕,從不手軟!
可剛才裴雲已經否決了這條路。
三部血脈一旦死的太多,同樣是一種血祭。
“不能直接動手鎮殺。”
“但對於封印的威脅,必須處理。”
狼庭大君繼續看著她。
“誰去處理?”
烏踏歌頓住。
她剛想說自己去。
可她很快想到另一個問題。
黑狼、赤原、骨勒三部,都是七大部族。
若是她帶人去鎮壓,任何一部覺察異常,那想要無聲鎮壓的計劃就會落空。
除非是……
烏踏歌看向父王。
只有道君出手,才能在不觸發血祭的情況下,瞬息鎮壓三部修士!
狼庭大君看出了大女兒的心思,並未評判,只是把視線轉回裴雲身上。
“鎮壓三部修士,對狼庭不難。”
“難的是,三部修士能在我眼皮底下無聲無息墮入執道。”
“若朝聞道真有這個本事,別說狼庭,便是天下其他幾處封印也不可能完好無損。”
“你說,這是為什麼?”
裴雲心裡一沉。
來了。
這正是他在路上推演過的最壞可能之一。
能在狼庭大君眼皮子底下做到這種程度,一定有一個修為接近大君,甚至不輸大君的北荒強者在主動遮掩。
此人很可能也墮入執道。
狼庭大君抬起手,掌心一道煞氣轉動。
“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