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角部族長白胤站在人群前,面色緊繃,頗為緊張。
丘狐部族長狐連山則則眯著眼。
青鹿部族長鹿同山一直低著頭。
雙手藏在袖中,脊背彎曲。
鷹赫看到鹿同山這副樣子,心裡冷笑。
怕?
怕就對了!
只要鹿同山的兒子和部落至寶青靈鹿角還在他手裡,那青鹿部今晚就必須跟他走。
念頭流轉,鷹赫回身,聲音拔高。
“大王女,今晚血誓會提前,非我蒼鷹部一部之意。”
“白角、丘狐、青鹿三部都在。”
鷹赫頓了頓,忽地嘆了口氣,似是不忍。
“其實我們也不想把事情鬧到這一步。”
“可這幾日草原上的話,大王女也該聽見了。”
“有傳言,王帳似要清洗各部落不忠之臣。”
“也有人提到,大王女私下見了仙朝鎮撫使,打算借仙朝鎮壓整個北荒。”
“更有人言,仙朝邊軍已經陳兵朔方,只等狼庭內亂,便要大軍壓境。”
……
四周頓時響起一片低語。
特別是看到烏踏歌背後,那個面容形貌與北荒截然不同的年輕面孔時。
“仙朝人!”
“他還真敢來血誓會!”
“王帳怎麼能帶他來?”
“難道傳言都是真的?”
烏烈臉色冰寒,恨不得當場拔刀砍了這敢對王女殿下不敬之人。
對方這些話明顯是故意說給所有人聽的。
裴雲站在烏踏歌側後方。
四部修士目光落在他身上,他也只是隨手緊了緊衣襟遮擋風寒。
北荒的夜,比中州冷多了。
至於周圍的人?
他時間不多,還是早點處理完這攤子事最好。
本來他還在想此局會不會有什麼變故。
可如今當面見了這位蒼鷹部族長,他才徹底放下心。
先讓謠言四起,再把四部綁在一起,接著還想把仙朝邊軍也拖下水。
最後,就該逼烏踏歌自證了。
手法粗糙到夠可以的。
可對北荒這群只信拳頭和血誓的人來說,反而夠用。
鷹赫果然繼續順著裴雲所想那般繼續開口:
“大王女若問心無愧,今日便請上血誓壇。”
“按北荒祖制,割腕立誓。”
“以狼血告祖靈,明言王帳絕無清洗各部之心。”
“明言王帳絕無與仙朝聯手之意。”
“明言王帳不會借三部異動之名,奪各部草場、兵馬、祭地。”
這話一落,白角部那邊立刻有人跟著喊。
“請大王女上壇!”
丘狐部那邊也有人開口。
“血誓一立,各部自然安心!”
蒼鷹部的人喊的最響。
“請大王女上壇!”
“請大王女以血明誓!”
火光映照在一張張臉上,一聲接一聲。
烏烈勃然色變!
這是逼宮!
若在平日,他早就帶著黑狼妖騎衝過去,把喊的最響的那幾個腦袋砍下來。
可今晚裴雲偏偏讓他們只帶了幾個人。
烏烈越想越憋屈。
他甚至開始懷疑,裴雲是不是故意讓大王女陷進這種局面。
烏踏歌感受著四周越來越沉重的壓力。
裴雲說的對。
她一旦開口解釋,那就承認了王帳需要向這些部族自證。
往後各部都會學會用這種方式逼王帳讓步。
一旦掉入自證陷阱,那就會有數不清的“髒水”需要洗淨。
而面對如今這種情況,烏踏歌反而鬆了口氣。
因為如今一切都正如裴雲所言那般。
也就是說,這一切都在裴雲的預想內。
那她更加期待,裴雲會如何破局。
鷹赫看烏踏歌始終沉默,膽子更大了。
他伸手指向血誓壇。
“王女殿下不願上壇?”
“難道草原上的話,當真有幾分真實?”
烏踏歌能忍,可烏烈卻忍不住。
下意識上前,準備拔刀。
裴雲抬手,輕輕按在他肩上。
烏烈猛地轉頭。
裴雲看都沒看他,只盯著場中,低聲提醒。
“還沒到時候。”
烏烈想把他的手甩開。
可那隻手落在肩頭,明明沒用多少力,他卻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