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狼庭的方向。
孟歸荑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一個人就進去了啊……”
她低聲自語。
片刻後,她轉身。
七天。
那位裴鎮撫只有七天。
……
北荒深處。
黑色石帳紮在荒原上,風從北面吹過來。
幾頭黑狼趴在石帳外頭。
主帳裡,烏踏歌坐在獸皮大椅上。
面前擺著一張粗糙的獸皮圖,圖上用血色骨釘標著七部位置。
烏踏歌看了很久,手裡酒碗始終沒動過。
帳中幾名狼庭將領低頭站著,誰也不敢先開口。
烏踏歌心情不好。
她被狼庭大君授了權,可以調動親衛,可以鎮壓叛亂,可以臨機處置各部。
按理說,這種事對她並不難。
北荒向來簡單。
誰反了,殺誰。
誰不服,打到服。
可眼下麻煩就在這。
狼庭七大部之間有暗流湧動,她嘗試追查,卻無果。
追查之間,更有另外幾支部族讓她煩躁。
蒼鷹部,白角部,丘狐部。
這些部族照舊給狼庭上貢。
可人心早已浮動,開始動搖了。
有人在他們中間散佈訊息。
說狼庭大君老了。
說烏踏歌要借平叛清洗各部。
說今日被帶走的是赤原部,明日就會輪到蒼鷹部。
這種話,在北荒這種全是糙漢莽夫的地方,最容易煽起火來。
北荒信奉強者。
底下部族服從狼庭,不代表心裡不怕。
狼庭一旦露出要清洗的意思,這些人不會跟你解釋。
要麼逃,要麼反咬一口。
烏踏歌把酒碗擱在案上。
砰的一聲,帳中幾人肩膀跟著一抖。
一名狼庭副將上前半步,硬著頭皮開口。
“大王女,蒼鷹部明日要開血誓會。”
“請了白角、丘狐兩部的人過去,說是重立誓約。”
烏踏歌抬眼。
“重立誓約?”
副將嚥了口唾沫。
“按舊制,血誓會上可以重新確認效忠物件。”
“繼續奉大君為主,或是……自立旗幟。”
最後幾個字,聲音低了下去。
自立旗幟。
這四個字在狼庭裡,跟反叛差不多。
另一名親衛臉色發狠。
“大王女,屬下願帶三百狼騎過去!”
“蒼鷹部敢開血誓會,直接斬了他們族長。”
“再把白角、丘狐兩部來人一起扣下,看誰還敢動。”
烏踏歌冷哼一聲,瞥了那親衛一眼,滿臉嫌棄。
“殺了蒼鷹族長,然後呢?”
親衛一愣。
烏踏歌看著他。
“白角部會覺得我在殺雞儆猴,丘狐部連夜遷走。”
“其餘觀望的部族當真以為我要借平叛之名清洗各部。”
“到時候其他幾個大部只要伸手,就能把這些人全拉過去。”
親衛低下頭,不敢吭聲。
烏踏歌心裡煩的厲害。
打仗、殺人,她都不怕,甚至樂在其中。
可眼下這種人心竄動的局面,才最讓她心煩。
“這種事……應該讓二妹來處理才對。”
烏踏歌嘆了口氣。
這幾天下來,她總感覺有什麼不太對。
暗中有人在推波助瀾。
可她查不到。
狼庭的將領會追蹤,會廝殺,會夜襲,會圍獵。
唯獨不會幹細活。
這些大老粗,沒那個能力。
烏踏歌端起酒碗,一口飲盡。
烈酒入喉,臉色依舊不好看。
“蒼鷹部那邊,誰在盯著?”
副將立刻回。
“烏勒帶了人守在二十里外,怕離太近把蒼鷹部嚇到。”
烏踏歌冷笑。
“他倒是長腦子了。”
話音剛落,帳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
一名親衛掀簾進來,單膝跪地。
“大王女,西南方向出事了。”
烏踏歌看向他。
親衛快速開口。
“有個仙朝修士單人深入,闖進了灰狼部地界。”
“灰狼部摩羅真君親自出手,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