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離猛地抬頭。
“足夠?”
他壓著火氣。
“裴鎮撫使,你知道從朔方到狼骨大葬有多遠嗎?”
“就算你一路不被發現,趕到狼庭也要時間。”
“七日,你能做什麼?”
裴雲看向他。
“不勞費心。”
趙離還想開口,霍長陵抬手止住。
“你孤身入北荒,大軍不會為你打掩護,斥候不會為你開路。”
“你進去了,就是一個人。”
“死也好,活也好,都是你自己的事。”
“理應如此。”
帝旨在手,霍長陵遵帝命。
但霍長陵對裴雲的判斷還沒有變。
他不會把北境三百萬軍隊變成裴雲的賭注。
裴雲自無不可。
他從一開始,要的就是霍長陵多等待幾日。
根本沒打算去借助霍長陵任何幫助。
他要進狼庭,就要承擔後果。
霍長陵沉默了少許,最後還是說了一句。
“我鎮守北境數百年,見過不少聰明人往北荒跑。“
“多數回不來。“
他看向裴雲,目光說不清是警告還是別的什麼。
“希望你不是下一個。“
裴雲笑了笑,抱了個拳。
“承柱國吉言。“
霍長陵拿起兵符。
“五日出兵改為七日後待令。”
“各軍原地備戰。”
“斥候不撤。”
“對狼庭三部的探查加倍。”
廳中將領齊聲領命。
“是。”
裴雲也未再多做停留,轉身大步走出議事廳。
眾將視線複雜到各不相同,但都齊刷刷看著那道背影。
誰都沒想到,女帝願意為這個年輕人壓下北境大軍七日。
這是何等的恩寵與信任。
……
月色稀薄。
城中軍營燈火連成大片。
遠處戰馬嘶鳴,甲士列隊調動。
朔方城北門,風從荒原那頭刮來。
裴雲仰頭看了一眼夜空。
天璣。
他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然後低下頭,向城外邁步。
“等一下。”
身後傳來一個女聲。
裴雲回頭,看見孟歸荑走來。
她換了身輕甲,沒有帶隨從。
裴雲挑了挑眉。
“孟指揮使?”
孟歸荑看了一眼城外。
“你打算現在走?”
裴雲笑著看她。
“七日太短,多睡一覺,時間就更短了。”
孟歸荑也是沒想到,裴雲心態會這麼好。
都這種時候了,還有心情打趣。
不過她還是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裴雲。
“這是最近三個月北荒斥候更換的路線。”
“赤原部的遊騎路線、骨勒部祭祀地點的大致方位,還有黑狼部上次被人看見的位置。”
“不能保證完全準確,畢竟那群狼崽子就喜歡到處亂竄。”
“不過……比你自己亂闖要好。”
裴雲眉頭微挑,接過來,沒有客氣。
“多謝孟指揮使。”
“別謝我。”
孟歸荑語氣公事公辦。
“你若真能把事辦成,對我瀚州軍也有好處。”
“邊軍少死一些人,邊城百姓也少遭一次兵禍。”
她頓了頓,又忍不住了一句。
“你有什麼打算?”
裴雲把地圖收好,想了想。
“烏踏歌。“
孟歸荑眉頭一動。
“那位大王女?”
“嗯。”
“其實我之前跟她打過照面。”
“更重要的是,我手裡有她需要的東西。”
“什麼?”
“三部執道的確證。”
裴雲望向北方,開口道。
“狼庭大君察覺到了不對,但他不知道具體,所以放權給了烏踏歌。”
“但我看烏踏歌在鎮壓部族衝突,估計也是在摸黑。”
“如今我能準確告訴她,哪三部已經徹底沒救。”
孟歸荑微微沉默,然後緩緩頷首。
“你手裡的情報,確實關緊。”
她看著裴雲。
“但你想過沒有?”
“就算烏踏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