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
整個議事廳裡的將領全都變了臉色。
朔方城上空突然亮起赤金色光芒。
一道光柱從天而墜。
散發出一種與軍陣截然不同的、屬於皇城九重天的威壓。
無視陣法禁制,正中中軍大營。
“這是……”
許照野猛地抬起頭。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就連霍長陵也從主位上站了起來。
九天赤詔!
軍中傳訊分等級。
普通軍報有軍符。
邊境急報有赤金急符。
而九天赤詔,只用於帝旨。
代表,女帝親旨!
而且是直接降臨中軍,不經地方衙門,不經兵部轉呈。
這代表旨意已經越過所有流程,直接落到了霍長陵面前。
廳外甲冑聲快速靠近。
一隊玄甲禁衛跨步而入。
為首甲士手捧赤色玉軸,上面有御印光華流轉。
而這群人甲冑上,還帶著京城禁軍的印記。
女帝親衛!
“陛下赤詔!”
廳中眾將齊齊行禮。
霍長陵也走下臺階。
“臣霍長陵,接旨。”
霍長陵上前兩步。
赤詔展開,女帝親筆化作金色文字,懸在半空。
甲士唸誦帝旨,逐字宣讀。
“北荒狼庭,三部墮道,天璣封印受血脈牽引,局勢危急。”
“朕已知北境欲出兵狼庭。”
“然此時大軍壓境,必令狼庭血脈大死,或為朝聞道血祭所用。”
“此事關乎七星封印,不可只作邊戰處置。”
“著鎮北柱國霍長陵,暫緩北境大軍出關。”
此話一齣,廳裡徹底安靜。
趙離臉色僵住。
幾個副將下意識看向裴雲。
裴雲神色如同,波瀾不驚。
像是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刻。
傳旨甲士繼續宣讀。
“麒麟鎮撫使裴雲,持朕令,入北荒查天璣封印之亂。”
“朔方軍、蒼州軍、瀚州軍,不得擅自提前出兵。”
“限期七日。”
“七日之內,裴雲若能穩住天璣,北境大軍繼續按兵。”
“七日之後,若事不可為,霍長陵可依邊境軍情自行決斷。”
“欽此。”
詔書宣讀完畢。
赤詔落下,化作赤金印記,懸在霍長陵面前。
霍長陵微微一頓,才抬手接過。
“臣霍長陵,遵旨。”
眾將跟著低頭。
“遵旨。”
傳旨甲士起身,把詔書交給霍長陵身邊的副官,又朝裴雲行了一禮。
“裴鎮撫使,陛下另有口諭。”
眾人再次看向裴雲。
裴雲抬手。
“請講。”
傳旨甲士看著他。
“陛下說,北荒風急,務必小心。”
裴雲笑了笑。
“臣記下了。”
傳旨甲士沒有再多話,職責已了,帶著禁衛離開。
可即便女帝親衛已經離開,廳內卻仍舊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集在裴雲,極為複雜。
鎮北數百年,女帝極少以帝旨直接干預前線決策。
她是一個比任何人都懂得放權的帝王。
但今日卻為裴雲下詔!
霍長陵回過身,盯著裴雲。
裴雲神態和方才沒什麼兩樣。
被眾人無視時,不驕不躁不怒。
如今帝詔為他一人而來,也沒有得意洋洋,與如釋重負。
所有人此刻才明白過來。
原來裴雲從頭到尾都知道,這道帝旨會來。
或許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爭取霍長陵的同意。
他只需要等帝旨落下。
趙離臉色難看。
他盯著裴雲,牙關動了動,最後硬生生嚥了回去。
軍人可以不服鎮撫司,但不能不服帝旨。
帝旨既下,無論他心裡怎麼想,嘴上都不能有半個字的爭辯。
眾副將的反應也各有不同。
有人面面相覷,眼裡全是“這什麼情況”的茫然。
有人則緊閉著嘴,看向裴雲的眼神變了。
許照野坐回位置,眼底掠過複雜之色。
他先前覺得裴雲有膽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