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親手斷了自己的道統。
三百七十年鑄成七封。
然後用一場大戰的代價將太上從天地間徹底抹掉。
太上啊太上……
裴雲從未感覺這兩個字如此沉重過。
他收斂心緒。
低頭繼續看。
碑文語氣變了些。
前面都是就事論事。
到這裡是在猶豫後寫下的一段私話。
【吾女玉嬋。】
【不承太上正統法理,不背法府因果。】
【她是太上長生法府最後一人。】
【亦是為父……最後一點私心。】
裴雲神色意外。
最後一點私心。
三代府主將太上推向覆滅的時候唯獨把白玉嬋摘了出去。
她不修太上正統法理。
太上的滅亡不會牽連她。
她不背法府因果。
天樞封印的代價不會落到她身上。
裴雲回想起白玉嬋曾說過的話。
她說她是太上長生法府培養出來的試道者。
不敬天,不畏道,只憑本心。
當時裴雲以為那是太上道統用來對抗執念的一種手段。
現在才明白。
這個身份本身就是三代府主為女兒尋得出路。
讓她游離在太上因果之外。
讓她活下來。
一位道君謩澚藬蛋倌甑难车乐帧?
傾盡所有去守天下。
最後留下的私心只有一個女兒。
裴雲想起白玉嬋平日的模樣。
張狂恣意。
一拳能把道君打的滿地找牙。
天地間什麼都困不住她。
她背後站著的是一個已經消失了萬年的父親。
那個父親走之前把所有重擔都自己扛下。
把唯一的女兒推到了因果之外。
裴雲輕嘆一聲。
白玉嬋的身世比他之前以為的要沉重太多。
她活了萬年。
萬年前醒著的時候看著父親帶著整個太上道統去赴死。
三千年前被太陽道統喚醒。
又看著太陽滿門殉道。
到了今日她在這世間已經沒有任何與之同行的舊人了。
裴雲收回目光。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當世唯一的太上傳人。
白玉嬋稱他為太上道標。
如果天樞的存續依賴於天下萬法……
那他這個太上傳人本身就是天樞在世間最明確的錨點。
他的存在對天樞來說是一柄雙刃劍。
一方面他越強天樞便越強。
他不死封印便不滅。
因為太上法理本身就是萬法之源。
他越強萬法根基越穩天樞越牢。
另一方面他也可能成為天樞的破綻。
如果朝聞道從他身上逆推出天樞的咿D方式。
那萬年前三代府主以及……整個太上長生法府的犧牲就白費了。
裴雲把念頭壓下去。
現在還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注意力落到最後一段。
筆跡重新變得冷硬。
這一段是純粹記錄。
內容涉及七道封印的整體結構。
【七封以北斗星象法理互相牽引。】
【非各自獨立,乃環環相扣。】
【一道崩毀,相鄰星位承受額外壓力。】
裴雲看到這裡心裡沉了下去。
環環相扣。
一道崩相鄰的那道就要承擔更多。
天權,清微宗。
已經被無名子破壞。
他只是勉強修補。
最多撐兩三個月。
天璣,北荒狼庭,以血脈為鎖。
玄樞道主曾說過。
天璣維繫方式是七道封印中最粗暴最不穩定的一種。
如果天權撐不住了。
壓力會直接轉移到天璣身上。
天璣本身就是最脆弱的那一道。
兩重壓力疊在一起。
裴雲手指收緊。
碑文最末尾留有一組古星象座標。
光紋排列成複雜的星點陣圖。
標註著其他幾道封印的精確位置與法理結構概要。
有云州劍庭也有北荒狼庭。
裴雲將那組座標記下。
石碑光芒開始衰弱。
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