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似乎是清微的本門法理?純正的清聖之道,沒有被執念侵蝕的痕跡。
有人在墮入執道之前,用最後一絲清明,把這道東西刻在了封印底層。
裴雲思索片刻。
以太上法理與清聖道紋雙重牽引,將殘痕取出。
可當裴雲真正看清後還是忍不住眼角一跳。
這道法理近乎支離破碎。
裴雲蹙眉,努力分辨,也只捕捉到幾個斷斷續續的意象。
第一個,是天權封印本身。
第二個,是一枚桃核。
黑色,且正在生根。
第三個……則似乎是兩個字。
“不要……”陌生的聲音沙啞,悲慟。
還有自責。
裴雲微微沉吟。
他無法確認這道痕跡是誰留下的。
是都玉清微宗某位長老,還是某位真傳,又或者是更早的前輩?
只知道這個人在最後關頭,還試圖留下警示。
可沒人收到。
因為整個清微宗都已經淪陷了。
裴雲抬手,將這道殘痕封入紫府。
留著吧。
等日後有機會,再慢慢解析。
裴雲收回感知,目光回到掌心釉光上。
清聖道紋與天權封印同出一源。
方才他將感知探入封印底層時,道紋與封印間沒有任何排斥。
也就是說……
如果他以這枚道紋為引,將太上法理接入天權封印的根基。
他有把握切斷道籙引來的各家法理。
正一山的雷法、玄樞的太素氣、世家的紫府金氣……
全都會被他在封印內截住。
而若是更進一步。
都玉清微宗的清聖之源在他手裡。
只要他能夠打通這條路,清聖法理本身就會成為反補封印的力量。
裴雲眸光一閃。
轉身,往第九層出口走去。
不過在臨走前,裴雲做了一件事。
太陰流轉。
月照人間謊展開。
裴雲在第九層原本懸著道紋的位置,留下了一枚虛假光點。
色澤、大小、波動,全都和真正的清聖道紋一模一樣。
唯獨少了韻。
這東西騙不了道君。
但騙清微宗那些已經淪為執道者的長老和弟子,足夠了。
至少在短時間內,不會有人發現道紋已經不在這裡了。
裴雲以歸虛劍氣擦去身後所有氣息,穿過桃影,回到第八層。
掠出水面,夜色中的無垢琉璃海安靜如鏡。
沒有人知道水底發生了什麼。
裴雲踩上岸邊,沒有立刻回客院。
而是呼吸了一口清涼水汽。趁著腦子清醒,開始推演。
第一點。
天權封印目前的狀態,比他預想的更差。
說已到臨界也不為過。
只要各宗法理灌入,封印會在數個呼吸內被撕裂。
而他手裡的清聖道紋,能搭建一條繞過桃木、直通封印的路。
這是底牌。
但只能用一次。
第二點。
整個清微宗,從弟子到長老,全是執道者。
清河少君就是無名子。
這兩件事已經確認。
但還有一個人……掌教虛懷真人。
裴雲回想了一下鎮撫司的卷宗。
虛懷真人上一次公開露面,是三百年前。
三百年前。
系統說得很清楚:栽桃客那時就已經將桃核種入了掌教道心。
也就是說,虛懷真人墮入執道的時間,比清微宗任何人都早。
三百年。
一個半步道君境的修士。裴雲靠在樹幹上,吐出一口氣。
半步道君。
禺谷一戰,他面對的是佛庭主墮道後的餘威,還有渡舟叟與問塵君的佈局。
但那些道君之間的正面搏殺,自有白玉嬋和玄樞道主去扛。
可這裡是小有清虛天。
洞天入口被清微宗把持。
外面的人進不來。
白玉嬋不在,玄樞道主不在,懸天月主也不在。
如果虛懷真人出手,他和洛青衣兩個紫府真君。
面對的是一個修行了不知多少年的半步道君執道者。
裴雲腦殼疼。
其實手握完整的三辰煉月陣,他倒不是很怕。
但如今可不只是虛懷真人一人。
還有都玉清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