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桃客有些不耐煩。
“少囉嗦。”
“道籙大醮是關鍵一步。”
“把中州有頭有臉的都請一遍,特別是鎮撫司和裴雲。”
無名子抬頭。
“主動請裴雲?”
“對。”
栽桃客把天權星位放大。
“人越多,越亂。”
“宗門越多,法理越雜。”
“都玉清微宗以重修道籙為名,把各宗法理引入清微山。”
“等大醮開壇,借外來法理,徹底毀掉天權封印。”
問塵君抬手,紅塵霧氣裡浮出一座道壇。
道壇共有七層。
每層都刻滿清微符籙。
最底層壓著一枚暗淡星印。
那就是天權封印的顯化。
“裴雲若查,他查到的是各宗爭利。”
“且如此之多的中州道統,諒他也不敢直接掀桌。”
無名子苦著臉。
這個安排,他聽明白了。
中州這些宗門剛經歷禺谷大劫,心裡本就不安。
都玉清微宗這時候站出來,許多人都會來。
無名子嘆了口氣。
“那白玉嬋呢?”
問塵君搖頭。
“她暫時不會跟裴雲同行。”
“她不來最好。”
無名子小聲嘀咕。
“她要是來,都玉清微宗這山門撐不了幾拳。嘖,想想就頭皮發麻。”
栽桃客問。
“清微宗內,有沒有還沒轉化乾淨的人?”
無名子想了想。
“有幾個老執事,心性太木,執念不夠深。”
“還有幾名外門弟子,平日只想著吃飯睡覺,對宗門復興沒興趣。”
栽桃客皺眉。
“處理掉。”
無名子攤手。
“已經安排了。”
渡舟叟點了點竹篙。
“清微掌教呢?”
無名子語氣隨便了些。
“他最聽話。”
“栽桃客三百年前給他種下那顆念頭,如今已經長成樹了。”
“他會親自主持道籙大醮。”
……
遠在中州,都玉清微宗山門前,鐘聲響起。
清氣繚繞在山間。
弟子開啟山門。
一道道請帖從山中飛出,飛向中州各大宗門、世家、仙朝。
請帖上的字跡端正。
“清微廣邀同道,共赴道籙大醮。”
山門內,清河少君負手站在臺階上。
清河少君看著請帖遠去,臉上神情溫和。
身後,整座都玉清微宗安靜得有些過頭。
掌教、長老、弟子,全都低頭站著。
他們的影子落在地上。
每一道影子裡,都有黑色桃根輕輕蠕動。
……
裴雲離開靈山時,禺谷外的霧已經散了大半。
山口被逡滦l封住。
逡滦l守在外圍,陣旗插進地面,符光亮起。
再遠些,還有不少沒走遠的修士停在山嶺外,隔著很遠往這邊看。
靈山裡發生了什麼,他們知道一部分。
佛庭遺藏是真的。
道君出手也是真的。
佛庭主殉封,裴雲在裡面立了大功,這些訊息也已經傳開。
可更深處的事,他們並不清楚。
裴雲從山門裡走出來時,守在外面的逡滦l立刻低頭行禮。
“見過裴大人。”
裴雲點了點頭。
“沈大人在哪?”
領頭的千戶上前一步。
“總指揮使在東邊營帳等您。”
裴雲沒有多問,徑直往東邊走去。
營帳設在一處山坡後,數名鎮撫司親衛守著。
裴雲進帳時,沈度正站在案前看卷宗。
案上擺滿了這幾日從禺谷外圍收來的口供。
散修的,世家的,道門弟子的,還有金闕洞天幾名長老的。
沈度抬頭看了裴雲一眼,笑聲開口。
“出關了?”
裴雲抬手行了一禮。
“見過沈大人。”
沈度把手裡的卷宗放下,有些無奈。
“你如今也是紫府中期了,禮數倒是一點沒少。”
裴雲坐到一旁,打趣道:
“禮數少了,回京容易被御史參。”
沈度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