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位空缺處,傳出久違的渴求。
“先別急著進去。”
白玉嬋忽然道。
裴雲轉頭看她。
白玉嬋抬手,一團赤金色光芒在她掌中燃起。
那光芒一現,裴雲紫府中的三辰煉月陣便驟然震動。
山海位轟鳴。
太上清輝流轉。
空缺已久的太陽位發出強烈渴求。
遠處眾人看不清那是什麼,只覺得靈山廢墟里忽然多出一股堂皇熾烈之意。
讓人本能低頭。
裴雲臉色微變。
白玉嬋看著他,神色少見地正經。
“三千年前,太陽道統滿門守開陽而死。”
“最後那位太陽道君,把這一縷真意交給我。”
她看向裴雲。
“我不修太陽正法,這東西在我手裡,只能算留個念想。”
“但你不同。”
裴雲紫府內,三辰陣樞震動得越發劇烈。
他想起玄樞道主先前的話。
世間太陽法理已絕。
三辰煉月陣缺太陽位,禁法劍與歸虛劍暫代,終究只是權宜之計。
這座陣法,是他最重要的底牌之一。
山海位已補。
太上在身。
唯有太陽位,始終空缺。
如今,白玉嬋掌中便是最後的鑰匙。
裴雲神色肅然。
“前輩,此物……”
白玉嬋盯著他,將那縷太陽真意送到裴雲面前。
“太陽道統當年為開陽封印死絕了。”
“今日佛庭主也為開陽殉封。”
“這縷真意給你,你陣中太陽位若成,將來開陽再有事,你得頂上。”
懷燈神色一肅。
這不是一件機緣。
這是傳承。
也是責任。
裴雲看著那縷太陽真意,想起倒影靈山中,白玉嬋說過的太陽道統舊事。
那一脈滿門殉道,只為守住開陽。
佛庭主三千年自困,也為補這道缺口。
如今這份擔子,被送到了他面前。
裴雲抬手,接過那縷赤金真意。
“晚輩記下。”
白玉嬋看著裴雲,語氣認真。
“這只是一縷火種,完整傳承早已斷了。”
“但對你而言,足夠點亮太陽位。”
懷燈抬起悲願燈。
“裴兄,入蓮臺吧。”
裴雲將開陽真意暫時封入紫府,向白玉嬋與懷燈各行一禮。
“有勞二位護法。”
白玉嬋擺手。
“少廢話,進去。”
“裴兄安心閉關。”懷燈溫聲道:
“靈山外事,我會處置。”
裴雲點頭,順石階而下。
初日蓮臺上,金光照身。
裴雲盤膝坐蓮臺中央,雙目閉合。
四周殘缺石瓣一層層亮起。
佛庭清淨願力自地底升起,順著他的經脈緩緩流入法身。
裴雲內觀紫府。
玉京太上天中,白玉京城牆上有數道裂痕。
太上清輝懸在城上,一直壓著那些裂口,不讓它們繼續擴散。
北方太陰道花光色黯淡。
南方符敕道花有幾枚金籙破碎。
東方星辰道花也失了些光。
白玉京城中,禁法劍和歸虛劍沉默懸著,劍身上還有紅塵死環留下的暗痕。
裴雲看著這一切,神色安靜。
靈山這一局,贏得艱難。
他這具紫府法身,還能坐在這裡,是強撐的結果。
裴雲抬手,藥師佛火自掌中燃起。
青金色火光照入紫府。
火光所過之處,傷處一一顯形。
【紅塵】留下的暗傷、佛庭主執道佛音的灰黑、三寶共鳴的反噬……
裴雲眉頭輕皺。
這些傷,牽涉道君權柄,尋常手段無用。
裴雲沒有急。
他先引動懸天月主賜下的月白清籙。
清冷月華落入神魂。
原本躁動的佛音、紅塵意、眾生願力,頓時被壓下幾分。
隨後,太素星引浮起。
素白星符懸在白玉京上方。
星象明滅,定住紫府天地的本相。
裴雲手捏法訣,太上清輝自白玉京中央鋪開。
“太上敕令,諸法歸位。”
他神情專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