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件。
祂將自身與開陽封印的最後一絲聯絡，化作鎖釦。
封印的金色鎖鏈收緊。
不是在困住佛庭主。
而是佛庭主主動將自己鎖進去。
用自己的法身，做封印的最後一點薪柴。
做完這兩件事，佛庭主再也撐不住白玉嬋的拳意。
隨後他轉頭看向裴雲。
裴雲與祂對視，神色平靜。
“太上傳人，多謝。”
裴雲點頭。
而最後，佛庭主看向懷燈。
懷燈抬頭，與祂對視。
兩人目光隔著三千年歲月。
懷燈淚水未乾，卻仍雙手合十。
佛庭主看了他半晌。
然後輕輕一笑。
帶著釋然，帶著疲憊。
帶著三千年來第一次真正的安寧。
“小和尚。”
佛庭主聲音很輕。
“路在眾生腳下。”
“你是對的。”
懷燈渾身一震，淚水湧出。
他的路，被佛祖認可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可嗓子堵得發不出聲。
最後只是重重磕了一個頭。
額頭觸地。
無聲。
殘陽收束。
靈山廢墟中，所有修士身上的灰黑佛光齊齊退散。
無垢子伏地大哭。
金闕玄真抬頭，神色茫然，像是剛從一場長夢中醒來。
謝明棠扶著牆，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疲憊。
清河少君站在遠處，身上清微符光一閃即逝。
他看向裴雲，神色難看。
他怎麼也沒想到，佛庭主明明已經按照計劃墮入執道。
按理說計劃不會再有任何紕漏才是。
可先是裴雲竟解開了白玉嬋的蓮臺封印，把這個最大的變數放了出來。
後更是找到了佛庭主三千年前留下的後手，硬生生讓佛庭主從“執念”中清醒了片刻。
若是沒有白玉嬋，即便佛庭主清醒這短暫一瞬也不會有什麼大的變數。
可偏偏白玉嬋在此，是當今道君中，唯一能真正殺死佛庭主的人。
裴雲……
又是裴雲！
第635章 紅塵
內外陷入寂靜。
其實天地聲音很多。
法理崩塌的震盪、修士跪地的驚呼、遠處梵鐘的餘韻……
所有聲響攪在一起，化成一片白噪。
真正陷入寂靜的，是所有人的感官。
白玉嬋站在天穹。
以往任何一場戰鬥結束後，她都會找個高處坐下，她從不在意形象，也不在意旁人怎麼看她。
可這一次她沒有。
玄樞道主立在百丈之外，太素徽炙闹埽瑢⒎鹜ブ饕陨硌撤庖l的法理震盪壓制。
開陽封印的危機算是解除了。
太陽道統覆滅三千年後，開陽星位被佛庭主再一次拯救。
懸天月主沒有說話。
她目光掠過靈山，皺著眉。
金色善業因果迴歸靈山天地，一縷縷金線飄散開來，落入殘破經樓，落入藥師院廢爐，落入大悲願海舊址。
靈山在震動後漸漸安靜。
可這安靜只維持了數息。
白玉嬋忽然抬頭眯起眼，臉上剛剛收起的狂意重新浮現。
“來了！”
玄樞道主神色一沉。
懸天月主轉頭看向靈山西側。
那裡空無一人，只有一片倒塌的佛塔廢墟。
可下一刻，飄散在天地間的金色因果線，忽然偏離原本軌跡，朝那片廢墟匯聚而去。
陰影中走出一個灰衣道人。
他身形清瘦，面容尋常，是那種放在人群中也不會惹人注意的模樣。
可當他出現的那一刻，靈山內竟無端升起窸窸窣窣的雜亂人聲。
悲傷、恐懼、貪婪、慶幸、怨恨……
【紅塵】
問塵君！
出現瞬間，眾生諸念被其輕易撥動，在廢墟上空驟然漲起。
靈山眾修士才從佛庭主執道中逃出，轉眼又被紅塵意拖入無數情緒中無法自拔。
裴雲表情冷下來，立刻催動太上清輝護住神魂，順手護住一旁懷燈。
被強行撕開封印取走權柄，後又承載三寶共鳴。
懷燈此時尚在重傷，若再受紅塵意衝擊，紫府必然生裂。
天上白玉嬋低笑出聲，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