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無法不聽。
身上金色鎖鏈開始變色。
金光褪去，灰黑色從鎖鏈根部蔓延。
那是慈悲本身被扭曲後的執念。
祂想救眾生。
可眾生之苦無窮。
祂救了一個，還有十個。
救了十個，還有百個。
救了百個，還有萬萬。
“求不得，放不下”
這六個字——
對眾生是苦。
對佛庭主也是苦。
慈悲變成愧疚。
愧疚變成自責。
自責變成執念。
“是我……”
佛庭主低聲開口。
聲音蒼老。
“……未能救盡眾生。”
這一句話落下。
靈山震動，大地裂開。
佛光陡然暴漲！
可那佛光已不是溫和的金色。
而是混著灰黑的濁光。
慈悲還在。
可慈悲的底下，多了一層執念。
【桃蕊】趁虛而入，一如當年對待【商主】一般。
開陽星位劇烈崩裂。
天下道君同時感應到了那股恐怖的壓迫。
蓬萊島主立於崖頭，面色沉默。
贏九歌猛然睜眼，鳳眸中有寒芒翻湧。
……
靈山天穹之上。
玄樞道主身周星象略顯黯淡。
“……最壞的局面。”
玄樞道主低聲開口。
即便以他道心，此刻也不免失衡。
尋常道君執道，至多禍及一方天地法理。
太陽執道，天地失衡。
太陰執道，晝夜混亂。
太素執道，萬物失序。
可佛庭主執道……
是每一個活著的人，都將被祂的“慈悲”吞沒。
不分善惡。
不分生死。
不分願與不願。
懸天月主身側月華碎裂又重聚。
她望著那尊被灰黑濁光纏繞的佛影，眸底掠過凝重。
“比我預想的還要糟。”
懸天月主收回目光。
“必須在祂徹底沉淪前，將其鎮壓。”
玄樞道主沒有回應。
因為他們都清楚一件事。
佛庭主的位格，在他們之上。
……
【佛庭主】墮入執道，御使【眾生】權柄。
佛光化濁光，照遍靈山。
所有修士再次被壓跪在地。
可這一次，不是方才那種純粹的道君威壓。
而是一種……
溫柔的壓迫。
佛庭主聲音響徹靈山。
沉重、蒼老、悲憫。
“眾生有苦，吾當盡渡。”
聽上去仍是慈悲。
可這“盡渡”卻是不再詢問眾生是否願意。
不再辨善惡。
不再辨苦願真假。
不再允許眾生自己行走。
祂要替眾生承受一切。
也要替眾生決定一切。
慈悲執道，眾生執道。
此為，溫柔的暴行！
願河沸騰。
靈山下沉。
開陽星位的裂痕從內部擴大。
渡舟叟立於扁舟上，望著那尊墮入執道的佛影。
蒼老面孔上。
終於浮出一絲極淡的表情。
說不清是釋然，還是疲倦。
“渡完了。”
他低聲道。
像是對自己說。
可就當渡舟叟以為此番謩潱瑥氐淄瓿蓵r。
一道張狂的笑聲劃破靈山的沉寂。
清亮，恣意，並且……囂張！
一拳砸開了靈山三千年的暮氣！
“問塵君。”
那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快意。
“你選的這座牢唬膊贿^如此！”
第631章 靈山之下，白玉嬋！
靈山深處。
裴雲與懷燈踏過坍塌經樓，又穿過蓮臺廢墟。
越往裡走，天地間的佛意便越沉。
有無數看不見的手，正從四面八方伸來。
扯住人的衣袖、髮絲、神魂。
低低喚著，求著，哭著。
懷燈掌中托著悲願燈。
裴雲跟隨在身側，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