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元殿外,顧懷真正在與弟子例行查驗陣盤。
大地忽然微微一震。
他抬頭。
看見太初山主峰之巔,一道身影踏出一步。
一步。
身形便消失在天際。
顧懷真怔住。
入太初山修行百餘年,他從未見過道主離山。
“……出事了?”
事態嚴重。
連道主都坐不住了。
……
廣寒道宮。
懸月天中,冷月高懸。
懸天月主負手而望。
她看向中州。
月光倒映出靈山輪廓。
她看見了願河倒流。
看見了光陰古門洞開。
看見了扁舟上那道佝僂身影。
懸天月主眉眼間,一絲寒意浮動。
“本以為靈山封印能拖延片刻……”
“沒想到,朝聞道已經準備到了這種地步。”
上一次在朔月殘墟隔空交鋒,問塵君遁走,她未能揪出對手真容。
但渡舟叟不同。
此刻他正在傾力催動權柄開啟那扇光陰之門。
無論他是誰,今日都該看清楚了!
懸天月主一步踏出。
月宮浮起層層月華漣漪。
太陰清輝自懸月天中傾瀉而下,洗過天地。
懸天月主身影消失。
……
京城。
贏九歌獨立京城之上。
在她眼中,中州氣呷绶兴瓬ァ?
金、黑、灰三色交纏,明滅不定。
贏九歌凝望片刻,右手抬起。
她不打算前往降臨靈山。
道理很簡單——
佛庭主承載【眾生】願力,而她執掌【共主】權柄,乃天下香火之主。
香火源於萬民,願力也源於萬民。
兩道權柄同根同源,卻走向截然不同的方向。
若她以香火權柄強行壓入靈山,極可能與佛庭主的眾生願力正面碰撞。
到那時候,局勢怕是將會亂成一個連道君都看不清的“亂局”。
而若她不去,看似少了一位道君出手。
未來有些事情,卻反而能看得更清楚。
“封住禺谷四方。”
贏九歌手指落下。
指尖點在禺谷外圍的四個方位。
“靈山之內,交給裴雲。”
“靈山之外,不許再有一人入局。”
仙朝氣咦跃┏茄由臁?
一道金色天幕如帷幔般鋪開,跨越數萬裡,蛔∝韧鈬?
金幕之上刻滿仙朝律令,字字如刀。
與此同時,沈度也收到了女帝親令。
命令只有一道。
封鎖禺谷。
敢闖者,殺!
中州鎮撫司,逡滦l暗樁、附近州府兵馬、仙朝法器、沈度麾下全部力量……
皆動!
贏九歌收手。
朝聞道需要眾生心念源源不斷地湧入靈山願河。
如今不能再讓任何修士進去。
……
蓬萊仙島。
東海崖頭,潮聲如舊。
蓬萊島主走出道法天,望向中州。
沖天佛光雖遠隔千萬裡,依舊清晰。
“佛庭……”
他低聲唸了一句。
眉宇間有淡淡憂色。
三千年前,佛庭主以身補位,幾乎是以一己之力撐住了太陽道統覆滅後的天地崩缺。
這份功德,天下皆知。
可三千年的沉睡、三千年的眾生執念……
便是道君心性,又能扛多久?
……
靈山。
天穹裂開口子。
佛光傾瀉,照遍靈山每一寸廢墟。
散修們被佛光徽秩恚嫔n白。
金闕玄真以紫府天地護住弟子,額角滲出細密汗珠。
無垢子雙手合十,眼中含淚。
他望著那道佛光,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他在佛光中看到了眾生相。
哭、笑、跪、罵、求……
全部攪在一起。
“佛主……”
無垢子聲音發顫。
卻沒有回應。
佛光中只有無盡哭喊與梵唱交織。
浩大而悲愴。
白鹿玄壇弟子、赤明觀弟子、洗塵齋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