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不得,放不下。
全在這條河裡。
渡舟叟袖中飛出噬蘊瓶。
瓶口裂開。
一縷殘缺光蘊飄出。
那是李玄平的本命道蘊。
【謊如昨日】。
渡舟叟抬手接住那縷光。
“昨日未必是假。”
他低聲開口,嗓音沙啞。
“只要有人記得,過去便仍有門。”
光蘊落入黑河。
下一刻。
整條願河忽然靜止。
無數哭聲、罵聲、求告聲都停在了半空。
河面開始倒流,向後流。
兩岸殘破佛像一點點復原。
斷裂的蓮臺重新合攏。
坍塌的經樓拔地而起。
燒焦的金瓦褪去黑痕。
昏暗佛光重新明亮。
……
渡舟叟沒有看兩岸。
那些都不是真正的過去。
只是靈山殘留的舊影。
真正的佛庭主,不在這裡。
他要找的是那一刻。
三千年前,佛庭主立願自困,以身補位的那一刻。
渡舟叟抬頭。
前方不知何時,出現一座古門。
門下,站著一道模糊佛影。
佛影背對眾生,雙手合十。
祂身後,是崩塌的太陽封印。
祂身前,是哭求不止的人間。
渡舟叟眸色微動。
“找到了。”
他伸手。
玉簡懸在船頭,內裡那一縷【眾生】權柄殘蘊散開。
古門輕震。
門內傳出無數聲音。
有孩童啼哭。
有病者哀求。
有老僧誦經。
有凡人叩首。
“佛主。”
“救我。”
“救我等。”
那縷【眾生】權柄落在門上。
門開一線。
佛光湧出,照在渡舟叟臉上。
“還不夠。”
渡舟叟抬手一招。
慈航儺面懸空而立。
儺面古舊,眉眼低垂,似悲似笑。
面上裂紋中,有一縷縷灰白佛光流出。
慈航一脈,渡亡魂,接迷途。
當年佛庭主封閉道法天時,便借過慈航因果。
如今這張儺面歸來。
古門再次震動。
門縫開得更大。
門後傳來風聲。
風裡夾著經聲。
渡舟叟面無表情。
【爭渡】權柄轟然催動。
扁舟前行一寸。
可整座古門卻後退一寸。
時光,在抗拒他靠近。
渡舟叟抬眼,神色沉沉。
“佛主已困三千年。”
“今日,該醒了。”
他雙手結印。
玉簡中的【眾生】殘蘊化作千萬細線,纏上古門。
慈航儺面貼在門心。
本命光蘊則將“過去”與“此刻”短暫接上。
三把鑰匙齊至。
轟——
古門開啟!
……
【靈山】本就搖搖欲墜,三把鑰匙開啟舊時光陰的那一刻。
牽動的法理便直接撕開了靈山。
一道佛光沖天而起,貫穿中州天穹!
佛光中夾雜著眾生的哭喊與梵唱,浩大而悲愴。
這道佛光,天下皆可看見。
……
太初山。
歸元殿。
北斗星圖劇烈震盪,七顆星辰懸於玄樞道主身周。
開陽陡然大亮。
佛光燦爛。
可僅持續了幾個呼吸,便被灰黑濁氣猛然吞沒。
亮。
暗。
再亮。
再暗。
反覆搖擺。
玄樞道主面色沉凝。
“看來是不打算再試探了……”
“想要把那位從三千年前的光陰裡拽回來麼?”
開陽星位震盪得愈發劇烈。
佛庭主立願自困、以身補封太陽位。
祂的道法天便是封印本身。
若佛庭主尚有清明,以祂古老的位格與意志,開陽仍可撐住。
可若眾生執念灌入過多……
道主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