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法理將藥師之願與朝聞道執念分開。
無妄刀最後一次出鞘。
刀光落在佛影半邊汙黑身軀上。
那半邊身軀裂開，黑泥落回爐中，化作一灘死水。
剩下半邊慈悲佛影低頭看了一眼滿院修士，又看了一眼裴雲。
微微點頭後，輕嘆一聲，散成佛光，歸入爐內。
藥師爐不再噴吐丹丸。
藥香只剩一股苦味。
院中安靜下來。
眾人呆站原地，許久無人出聲。
最先跪下的是一名散修。
他滿臉黑血，卻還活著。
他伏在地上，聲音發顫。
“多謝裴大人救命。”
又有幾人跟著跪下。
這一次，再沒人敢提丹藥，也沒人敢問機緣。
玄真收起【柏心闕】，臉上傲氣散了不少。
他看著藥師爐，沉默片刻，朝裴雲拱手。
無垢子起身，手上病斑緩緩退去。
他神色慚愧，合十行禮。
“貧僧自認懂願，卻險些被願困住。”
“裴施主這一刀，比貧僧誦經有用。”
裴雲笑了下。
“大師別誤會。”
“各有所長罷了。”
無垢子能拼得自身紫府天地受損，也要救一群毫無干係的尋常散修。
這種人，這心性，裴雲還是敬佩的。
謝敬言臉皮抽了抽，最後還是低頭拱手。
“謝氏先前失禮。”
“此番多謝裴鎮撫。”
裴雲擺了擺手。
此時，藥師爐內忽然浮出一縷灰金色火苗。
火苗帶著藥石苦氣。
無垢子看見此火，神色一變。
“藥師佛火！？”
傳說中的佛庭六道至寶之一！？
任誰也沒想到，能在此處見到此物！
玄真抬起頭，眼神發亮，卻強行按下念頭。
這藥師院剛剛才教了他們一課。
無人敢伸手。
裴雲也是頗為意外。
抬手將那縷藥師願火收入掌中。
忿怒珠輕輕一震，死意所感。
而裴雲看著火苗，若有所思。
他救人只是順手。
截斷朝聞道投餵靈山的圖郑瑓s得了這一縷藥師願火。
這筆賬不虧。
且傳聞【藥師佛火】能照盡天下萬病之根，玄妙非凡，為那位藥師佛所獨有。
若真有此玄妙，那此物或許對他有不小的作用。
第629章 慈悲無界處，桃花種執來
藥師佛火入掌。
沒有忿怒珠那般熾烈，也沒有悲願燈那般溫暖。
只有淡淡的藥苦味。
無垢子看著這一幕，神色越發感慨。
“裴施主與佛庭因果，怕是比貧僧想得還深。”
裴雲收回手，語氣隨意。
“我同佛庭沒什麼因果。”
“只是朝聞道想要的東西，我不能視而不見而已。”
無垢子怔了一下，隨即苦笑。
他看向院外。
方才藥師爐爆發時，那些黑泥有不少被裴雲斬回爐中。
可誰都看得出來，仍有一部分汙濁順著地脈滲走。
“裴鎮撫，接下來如何行事？”
謝敬言低聲道：
裴雲看了他一眼。
謝敬言被這一眼看得臉皮一僵。
先前在靈山外，他謝氏還端著世家架子，入山後連番吃虧，如今卻要低頭問路。
裴雲沒有揪著不放。
“還能走的，先退出藥師院。”
“吞過丹的，留在這裡調息半炷香，誰敢再碰藥師爐，死了別怪我沒提醒。”
幾個散修趴在地上，滿臉黑血，連忙點頭。
那名白髮老修士縮在角落，臉上病斑退了大半，整個人卻老得像一截枯木。
他抱著膝蓋，嘴唇哆嗦。
方才那一刀，斬回了他的衰老，也斬斷他從藥師丹裡偷來的壽數。
他看似活下來了。
可那種重返年輕的滋味，卻讓他心中百轉留戀。
裴雲看向他。
老修士渾身一抖，低下頭，再不敢說話。
無垢子走到他身前，蹲下身，從袖中取出一枚清心丹。
老修士愣住。
無垢子神色疲憊，卻仍舊溫和。
“此丹雖不能延壽，卻可穩住你受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