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燈看著那些舊影,眼眶泛紅。
悲願燈中傳出一聲輕響。
燈火向禺谷方向傾去,像有人呼喚。
裴雲眼神沉下。
禺谷山壁裂開。
一道昏黃光門出現在眾人面前。
門內佛意溫和又沉重。
下一刻,光門之中傳出一聲悠遠鐘鳴。
鐘聲落下,所有人胸口都似被輕輕敲了一下。
佛庭道法天,開了。
……
鐘聲落下。
禺谷外眾人胸口齊齊一震。
有人臉色發白,有人手中法器脫手落地。
還有人滿臉狂熱,盯著那道昏黃光門,喉間滾動。
道法天開了。
傳言有云,其名——
【靈山】
門內佛意溫和,偏又壓得人喘不過氣。
金闕玄真負手立在前方,神色凝沉。
他沒有立刻入內。
謝氏、陳氏、孟氏幾家長老也都按住門下弟子,誰都沒有先動。
方才那枚佛光殘片已經給了眾人一記耳光。
如今真正的佛庭道法天就在眼前,反倒沒人敢搶第一步。
散修那邊更安靜。
先前叫囂最兇的幾人縮在人後,眼神躲閃。
懷燈雙手托著悲願燈,神色沉重,低聲道:
“裴施主,裡面有東西在呼喚。”
“有人在哭,有人在求,也有人在怨。”
“小僧分不清。”
裴雲看著光門,眉梢輕挑,語氣輕鬆。
“等進去了再說。”
懷燈看向他。
裴雲側頭一笑。
“站在門口,你也聽不出結果。”
懷燈怔了一下,沉重神色稍緩。
無垢子看著那道光門,皺眉道:
“這道法天內願力太雜,諸位若入內,務必守心。”
金闕玄真聽見這話,冷著臉開口:
“金闕弟子,結宮闕陣,三人為伍,不得擅離。”
幾名金闕弟子急忙應聲。
謝氏長老也回頭低喝。
“謝氏弟子,跟緊我。”
謝明棠看了一眼裴雲。
猶豫片刻,趁著無人注意,朝他行了一禮,小聲開口:
“裴鎮撫,方才多謝。”
裴雲看了她一眼,點頭。
“不必替旁人道歉。”
謝明棠臉上更愧,低下頭。
謝氏旁系長老站在後方,臉色繃著,裝作沒有聽見。
清河少君這時走近幾步。
“裴鎮撫。”
他抬手稽首,含笑道:
“光門已開,內中兇險難料。”
“清微弟子願聽鎮撫安排,免得再生混亂。”
裴雲看著他,眉頭輕輕一抬。
清河少君坦然回望。
片刻後,裴雲笑了一聲。
“清河少君竟如此放心?”
清河少君神色不改。
“此地眾人心念混雜,若無人統籌,只會給暗中之人可乘之機。”
“鎮撫既能分願斷牽,若鎮撫能照拂師弟妹一二,再合適不過。”、
裴雲看向光門,直接拒絕。
“沒空。”
“入內各憑本事。”
“願聽勸的,進去後別亂碰東西,別亂許願,別亂爭機緣。”
“聽不進去的,也隨意。”
他說到這裡,抬眼看向人群,唇邊帶著冷淡。
“死在裡面,別怪我沒提醒。”
四周頓時靜了些。
清河少君輕輕一嘆。
“鎮撫說得直白,卻是實話。”
此時光門內又響起一聲鐘鳴。
這一次,佛光朝外鋪開。
眾人只覺腳下荒原輕輕一沉。
下一刻,所有人身周都浮現出一層昏黃光暈。
“入門了!”
有人驚呼。
話音未落,光暈驟然收緊。
裴雲眼前景象一變。
禺谷荒原、各方修士、懷燈與悲願燈,全都消失。
他站在一條白石長階下。
長階向上延伸,看不到盡頭。
兩側立著殘破石燈。
燈中無火,卻有金色灰燼飄出。
遠處有山。
山極高。
山上佛塔成林,殿宇層疊。
金頂在天光下還